老王头最近确实有点奇怪。

不是说他突然去跳广场舞，或者半夜跑五公里，那不成老头疯子了？他是奇怪在，每天雷打不动去社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蹲着嗑瓜子，一坐就是大半天。关键是，那瓜子嗑得特有节奏，噼里啪啦响，但他不像是嗑着玩，倒像是边嗑边使劲思考什么宇宙大难题似的。

“老王头，您这是琢磨啥呢？啥事儿比嗑瓜子还重要？”隔壁老李头提着菜篮子路过，忍不住搭腔。

老王头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瓜子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慢悠悠来一句：“想给我孙子王磊找个对象呢。”

老李头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哟，老王头，你小子退休金还没我高，就开始干居委会的活儿了？这么大年纪，别累着。”

“不累，”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没剩几颗的牙，“我这是为我孙子操心，能累吗？你看这槐树下，一天到晚人来人往的，哪个姑娘是好姑娘？我得好好观察观察。”

老李头摇摇头，走了。王磊是他那个不省心的孙子，二十出头，游戏打得比上班还积极，找对象这种事，他操心都比老王头少。

这话不假。王磊确实不怎么着急。人家工作是养爹妈那种，找对象？能拖就拖。老王头是实在看不下去了，退休金那么点，还天天琢磨孙子终身大事，真是“老牛吃嫩草”——还吃得不亦乐乎。

这事儿是王磊他娘孙兰早上出门时，撞见老王头在槐树下闭目养神，一问才知道的。孙兰当时差点没把刚灌到嘴里的豆浆喷出来：“老王头，你小子是闲死还是想瞎了？我儿子多大的人了，你一个老头子瞎操心什么？”

老王头睁开眼，一脸正色：“这不是大事吗？哪个敢耽误我孙子的事？”

“耽误倒不至于，”孙兰叹了口气，“就是他……他自己不上心。你说这孩子，游戏厅比家还熟，对象的事一提就嫌烦。我能怎么办？打不得骂不得的。”

老王头听完，把磕了一半的瓜子丢进口袋，站起身：“这事儿，有我老王头在，我盯着！”

看着老王头那股子认真劲儿，孙兰没好气又无奈地说：“行吧，您老请便，可别到时候把人家小伙子给吓跑了。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