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脖颈的凉意越来越重，像撒了一层冰碴子，顺着脊椎往下窜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在嘴里有点发干。这附近的老破小胡同，平时没人走，除了垃圾桶见了天都发霉，偶尔半夜听着对野猫在墙根底下冲对方叫唤，那动静比句话还清晰。今儿这风声，有点邪门。

我送的是份夜宵，麻辣烫，汤汁挺勾人。饿了么平台催得紧，我光顾着赶路，把手机音量调得低，快到巷口那块儿了，手机突然自己响了一声，屏幕亮了一下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饭盒捏漏。老子明明把铃声调成静音了！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三下，不轻不重，像是有人用两根手指头，比划着数着点轻轻敲的。这跟醉汉摔跤的动静不一样，那得连滚带爬，含糊不清的嗷叫。这声音，透着一股子…故意的意味。

我脚步顿住，手心把饭盒捂得更实了。盒子里是两碗牛肉麻辣烫，漂着几片香菜，热气腾腾的，要是被人抢了，我这月奖金全打水漂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外套里，离手有点远。这胡同太窄，两边的砖墙差不多擦着肩膀。

风声突然停了。夜静得跟死了人似的。死寂。

这感觉不对劲，ischeengai——透着邪性。送外卖三年，胡同里抢饭盒、抢手机的坏小子见得多了，哪个不是嗓门大得像杀猪？要么就是直接伸手过来抢。这么闷声不响的，等着我在这儿表演柔术？不可能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没动。借着手机屏幕最后一点微光，扫了一眼四周。巷子两侧墙根底下，堆着些没人要的破家什，烂纸板、废弃的油桶、还有几只瘸了腿的破鞋子。像是没人住，又像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破败景象，等着埋伏。

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。黑暗里，那三下敲门声的余波还在。我手心开始出汗。不是紧张，是热。这麻辣烫，放的时间有点久了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这次是连续的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我动了，没跑，是往后退。身体往饭盒侧过去，尽量把那碗汤少的挡在身后。我这动作挺猥琐，活像个被狗撵的丧家之犬。但总比傻站着强。

退到巷子中间的时候，我停住了。不能再退了，后面是死路。前面…前面是那个声音来源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