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棺材里爬出条手
半个月了,我天天蹲在“大红棺材铺”门口,跟守门的老头唠嗑,就差没直接睡那儿了。老头儿姓王,五十来岁,脸上皱纹褶子比核桃皮还密,眼神却亮得很,总斜眼看我,像看傻子。
“王大爷,”我又点上一根烟,“今儿有动静没?”
王老头叼着烟卷儿,眯着眼瞅我,半天才憋出话:“动静?天天都有动静。”
“啊?”
“咳咳,”王老头猛地咳嗽两声,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咳出来,“就是半夜啊,铺子里头有动静,不大,但在这死寂的老街上,听着就跟猫叫似的。”
我盯着王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心里直犯嘀咕。要真有啥猫叫,他这耳朵不至于迟钝得跟老牛似的。搁以前,我肯定当场就发作了,现在倒好,装傻充愣。
“那您就……”
“我耳朵早就聋了。”王老头摆摆手,把烟灰磕在脚底下,“我老婆子又耳背,我俩加起来,比聋子还聋。”
可我总不能真信这套吧?可这半个月,我跟着他,他天天这么说,搞得我就像真聋了一样。这不科学啊。但我这人吧,就是犟,不信邪。觉得这老头子八成是图我稿费,故意瞎编的。
第二天晚上,我决定夜探。
本来想装成送稿的,可王老头死活不让我靠近,就杵在门口给我指路。说铺子后门有个狗洞,我能钻进去。我寻思他八成是逗我玩呢,老街这小区,狗洞早让物业给封死了。
“就凭你这身板,还能爬?”王老头冲我挤挤眼。
“试试。”我撸起袖子。
翻墙的时候是真费劲,墙比我想象的还高,还滑。爬上去的时候,我差点把隔壁阳台的铁锅给蹭秃噜皮了。跳到对面院子,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,摸到后门。
果然有个人影蹲在墙根,一动不动。我蹑手蹑脚凑近,借着月光,看清是他。王老头正色头朝下,姿势极像……极像是要钻狗洞。
我差点笑出声,刚想发作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我猛地回头,脑袋差点拧下来。一盏小红灯,就挂在那扇破旧木门上,幽幽地亮着,像眼球一样盯着我。
王老头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我勾勾手,指了指门。
“进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刚想发作,就听见铺子里传来“吱呀”一声,像棺材盖子被推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