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叼着烟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慢悠悠说：“动静？别提了。今儿个挺太平。”他眼角瞥我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排稀黄发黄的牙，“就是早上开铺子时，大门上那铜铃，自己哗啦响了半天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假装没事：“哦？就响了一声？”

“不是，”王大爷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哗啦哗啦响，跟有个吊货赖在那儿似的。我上去瞅瞅，好家伙，门口旮旯里蹲着个穿青衣的老头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那身衣服，啧啧，别说见人，见鬼都吓尿裤子。”

我心里毛毛的，但面上还得装镇定：“哟，青衣？那不是赶尸人的行头？”

“你瞧瞧我，吓着了？”王大爷哈哈一笑，站起身，“得了得了，少跟老头子贫。该干啥干啥去，我这铺子，不比你们媒体，一天到晚净找刺激。”他朝后院努努嘴，“有啥事，就敲敲后墙那铁皮，我动作麻利着呢。”

我正想再问点啥，王大爷一摆手，已经歪着头走了。我看着他那背影，总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这老头，看着就透着一股邪性。

上午采访了个老民俗学者，那老先生说，“大红棺材铺”这地方是块阴地，以前是个乱坟岗子。民国那会儿，不知哪个缺德的在坟上盖了铺子，专门接些短命的、做不得亏心的买卖。学者补充了一句，那铺子不光卖棺材，还卖人皮，据说做得跟真的一样。

我听得后脖颈子发麻，合上本子，也没心思再待了。回到住处，脑子乱糟糟的，总觉得身边有眼睛盯着。给组里发了条消息，说暂时跟这事儿黄了，得回去调整调整。

刚躺下没多久，后墙就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击声。我猛地坐起，手心都出汗了。这动静，跟王大爷说的完全一样。我深吸两口气，蹑手蹑脚爬起来，抄起根棍子，猫着腰摸过去。

敲击声还在响，而且越来越急促。我凑到墙边，扒着铁皮往里瞅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个黑影站在院子里，影影绰绰的，看不清脸，但那穿着打扮……可不就是王大爷说的青衣老头？

我心里一紧，正想说点什么，那黑影突然转过身，朝着我这边走来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那张脸——一张干瘪得跟破布口袋似的脸，两只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