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鸡叫三更不见尸
王大爷的烟屁股在烟灰缸里磕得嗤嗤响。他吧嗒两下,吐个烟圈,眼神飘忽不定,仿佛在说,又仿佛在听。我就没接话,盯着他脸上的褶子数,数着数着突然想起前天晚上隔壁传来的动静。
那晚我加完班,凌晨两点多,隔壁老王的呼噜还没停,我正迷迷糊糊往被窝里缩,耳朵突然竖起来。不是呼噜声,是女人尖叫!尖锐得像刀子,划破夜空。我猛地坐起来,撩开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往隔壁瞅,黑漆漆的一片,连窗户纸都没亮。可那尖叫……听得真真切切,就在隔壁房梁上头。
第二天我问老王,他瞎乎乎瞪着眼,说昨晚没听见啥。老李呢,更愣,说他早睡了。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,老李我熟,翻个身都不带哼哼的。
今儿个王大爷说的这铜铃声,让我这嘀咕更嘀咕了。铜铃是棺材铺的,一般不开门,它咋会响?王大爷说响了好久,从天不亮响到日上三竿。我瞅瞅他,又瞅瞅那扇紧闭的红门,脑子里嗡嗡响。这铺子,邪乎!
正琢磨呢,老李踱过来,手里还把玩着根鸡毛掸子。他问我啥事,我就把王大爷说的铜铃声学了一遍。老李听完,眉头一拧:“有可能,昨晚上我来看铺子,顺带喝了口小酒,回来时可能没关紧门上那铁锁,风一吹铃铛就响了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老脸,总觉得他透着一股子不老实。可老李在街坊里混了半辈子,谁说他坏,街坊们都喊他老好人。可这铜铃的事,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鸡叫两点半,巷口卖烧饼的大婶收摊了,咕咚咕咚喝着凉粉走了。这时候,我更觉得不对劲。按说棺材铺这时候该睡觉了,就算半夜有客人,那动静王大爷能听不见?老王还说早上开门铃响,可天亮了铺子门没开啊!
我鬼使神差地走到棺材铺门口,就是那扇红得发亮的门。门板厚实得跟铁皮似的,中间镶嵌着块黑漆漆的木板,上面刻着两个走之字。我伸手摸了摸,冰凉冰凉的。这时候,我注意到门缝底下,好像有点不一样,像是……新的?
我蹲下身,借着月光,扒着门缝往里瞧。嘿,还真有!一抹新鲜的红颜色,在黑板上格外扎眼。像是血,又像是染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