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林后脖颈那股汗味儿，在安静的教室里挺扎人。老张终于停笔，用粉笔戳了戳王磊的额头，“马林，什么事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声响立刻都噤了。

“老师，考试……我有点懵。”马林攥着胳膊肘，手心沁出的汗在袖口洇出一片深色。他想起昨晚复习到凌晨，政治背了三遍还是记不住邓论要点，数学错题本翻出来哗啦哗啦的，眼都看花了。

四周传来几声压抑的笑。靠窗的小林把胳膊肘支在桌上，摊开手掌比划：“你看我这有道题，三角函数换了角度就绕不开了。”王磊抓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，笔尖划出沙沙的声响。马林盯着那行数字，感觉像在看天书。

“明天早自习发卷，”老张把教案往桌上一扣，“不会的自己问，别在这儿磨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去年我们班有六个不及格，你们想加入他们吗？”

底下顿时鸦雀无声。小林突然噗嗤笑出来，王磊也抬手抹了把脸。马林站直了身子，后知后觉发现腿脚有点软，赶紧往座位上溜。

课间操排队时，班主任赵老师拍了拍他肩膀。马林一回头，看见她正从口袋里掏块巧克力，“你最近瘦了。”赵老师把糖塞他手心，“明天考试吃两块，补充能量。”

操场上人声鼎沸。马林摸着巧克力糖纸上的糖渍，走到篮球架底下，看见隔壁班的小雅举着水杯冲他挥手。他笑着摆摆手，刚想喊她，广播里就开始放广播操音乐。人潮一下子涌过来，马林被裹在中间，只觉得闷得想喘。

化学老师延后课让实验分组，马林自作主张跟小林一组。他蹲在烧杯边看小林量酒精，金灿灿的液体晃得他眼晕。实验结束称重时，玻璃仪器叮叮当当地碰撞，小林突然凑过来，“哎，你昨晚那道选择，我后来想通了，是B。”

马林盯着自己布满红叉的练习册，一动不动。下课铃一响，他就冲出实验室，在走廊拐角撞上正赶来的小雅。她书包带子散开了，膝盖上有道新添的擦痕。

“对不起，我帮你弄好。”小雅蹲下身系鞋带，马尾辫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。马林盯着她白皙的脖颈，新换的教室灯泡光线正好，把皮肤照得发亮。他喉咙发紧，差点说成“你长这么好看是有道理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