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昭仪坐在暖阁里，脸颊滚烫。外头天寒地冻，里头偏殿却比炉火还热。她抬手想扇风，可刚动手指，衣袖就绷不住了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扭的黑影。底下小宫女们噤若寒蝉，谁也不敢接话茬，生怕哪句不对又得挨罚。

突然，“笃笃笃”的叩门声打破了死寂。贴身宫女小锦儿赶紧上前，低声回禀：“贵人，说外面有人找您……是太医院的人。”

王昭仪心里咯噔一下。太医院？难道是前日里咳的不舒服，今儿又犯了？她赶紧整了整衣襟，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，感觉脑子才清醒了那么点。

“传进来。”王昭仪嗓音都变了调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小锦儿应声退下，片刻后，一个穿着灰白官服的小吏快步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医药箱的太监。小吏对着王昭仪作了个揖，谄媚地笑道：“贵人万福金安，小的太医院张医官，奉太医令之命，来给贵人看看身子。”

王昭仪勉强挤出个笑：“张医官快快请坐，本宫……本宫身子没事，就是有些咳嗽。”

张医官嘿嘿一笑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：“贵人别谦虚了，小人一看贵人的气色就知不对劲。这宫里头，人心险恶得很，哪比得外头清静。贵人需得养好身子，才有力气跟人争。”

这话说的，让王昭仪脸上有点发烫。这厮倒是会说话，句句都戳心窝子。她咳了两声，掩饰着眼底的慌乱：“张医官说的是，本宫……本宫只是愁绪太重。”

张医官点点头，话锋一转：“咳咳，小人来此，是太医令说了，圣上关心贵人，特意让小人来送些药。这药方，可是御膳房特制的润肺汤，喝上几日就好了。”

太监们赶紧上前，把医药箱放在桌上，揭开盖子，一阵浓郁的药味飘了出来。王昭仪皱了皱眉，这味道……让她想起前日里咳血时，宫女们递过来的那些苦涩汤药。

“贵人且用，这是圣上口谕。”张医官谄媚地笑道，“小人还有事，先告退了。”

王昭仪点点头，目送着他们离开。等人都走后，她这才伸手拿起汤药。那凉的触感贴在指尖，让她浑身一颤。小锦儿赶紧上前，帮着揭开药盖，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。

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喉咙里炸开，王昭仪皱着眉头，硬生生把一勺药灌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