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昭仪手一抖，那差点脱线的袖子总算稳住了，只是指尖烫得厉害，像是刚从火盆边蹭过来。她往绣墩上缩了缩，脸颊更热了。底下那群小宫女，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，眼神飘忽，活像在等她发话，又像怕沾上一点火星子。

“说吧，”王昭仪嗓子有点干，抬眼扫过去，“何事？”

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的宫女往前挪了两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回娘娘，是……是景仁殿的嬷嬷，求见您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说是……有关晚宴用舞姬的事。”

王昭仪心里咯噔一下。景仁殿？那可是太后宫里的老嬷嬷，在宫里混了小半辈子。她怎么找上自己？这节骨眼上，不是要出事的意思吗？

“让她进来。”王昭仪挥挥手，语气尽量平静。

那宫女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似的退了出去。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，只剩下炉子哔剥作响，还有王昭仪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，那里还带着昨夜微凉的触感，像是被什么丝线勒过的印记。
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景仁殿的嬷嬷探进头来。她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却锐利得很，一进来就扫了王昭仪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昭仪吗？瞧着气色不错啊。”嬷嬷声音压得低，像裹了层茧，“太后还念叨你呢，说上次的‘雪柳舞’跳得可真好，连她都看得入迷。”

王昭仪扯了扯嘴角：“嬷嬷谬赞了。”她心里惴惴，却不敢表现出半点慌乱，“不知嬷嬷今日来，是太后吩咐的？”

“太后？呵，”嬷嬷轻哼一声，“太后老人家忙，哪有空管你这点小事。我是……替景仁殿主子来的。”她指了指自己，又扫了王昭仪一眼，“主子说了，你那舞技，本就让人看不懂。如今要给衡王选新舞姬，你这‘独家专利’，怕是得让位了。”

王昭仪瞳孔猛地一缩：“嬷嬷这话……从何说起？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才是宫中舞艺最高的人！”

“哟，还委屈了？”嬷嬷慢悠悠地踱步，“衡王府的人说了，他们要的不是多高明，是新鲜感。你那雪柳舞，都跳了两年了，耳朵都快起茧子了， figuratively speaking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