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放下手里的病历本，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急诊抢救室外走廊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隔壁病房里传来老太持续不断的咳嗽声，像是要把肺里的老毛病都咳出来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江时深发来的微信。只言片语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，给她申请了病假。

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空中没动。江时深是外科副主任，忙得像陀螺，哪天不是踩着点下班。她记得他手机里那张照片，是她和他们表姐张兰还有两个孩子的童年合影，她笑得傻乎乎的，两个小孩戴着红彤彤的运动帽，互相推搡着挤在她两边，表情凶得像是要去打架。

张兰总拿这个照片逗她，说她小时候长得像个小土匪。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，这个“土匪”会成长为医院里最让人头疼的小儿科医生，会为了救一个被车撞的小女孩连续值班四十八小时，被家属误会是凶手差点挨揍。

林晚回了个“再说吧”，随手把手机塞回口袋。她总觉得江时深像一头闷驴，不通人情，但在医院里，尤其是在急诊，他比谁都靠谱。上次那个七岁的小男孩手指被机器绞断，就是江时深主刀，几针下去就把孩子的手指接好了，小朋友疼得直叫唤，他却一脸淡定，跟大人似的。

走廊尽头的呼叫铃响了，林晚拿着病历匆匆往外走。接诊的病人是个年轻的妈妈，怀里的婴儿突然抽搐起来，脸色发青。林晚立刻进行急救，掐人中，吸氧，按压人中，动作麻利得像经过千百次练习。

江时深刚好从手术室出来，看到她正焦头烂额，皱了皱眉走了过来。“又是你收的？”

林晚没抬头，嘴里还含着纱布，含糊地说：“是啊，怎么着？嫌我手艺不好？”

江时深白了她一眼，接过她手里的氧气瓶，示意她先侧头检查婴儿的口腔。“你小子嘴硬，我记得你第一次带班的时候就挺呛手。”

林晚这才注意到他，抬头横了他一眼：“我带班前你教过我？”

“我差点被你气到昏迷送急诊。”江时深也笑了，难得不板着脸。

抢救室的门开了，带教老师进来接手，林晚这才松了口气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，像只被激怒的猫一样瞪着江时深：“走了，别跟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