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生第一次杀人，是十七岁生日那天。

当时她还是镇上肉铺老板的女儿，穿着红漆的棉布裙子，手里攥着积攒了一年的零花钱，要去街角的糖画摊买张兔儿头。路过西巷口时，看见三个提着扁担的壮汉围着一个瘦小的男人，那男人手里还攥着半块砖头，喉咙里闷闷地喘着气。

“小子，钱够不够？”为首的壮汉是个络腮胡子，唾沫星子喷得顾盼生脸上都是。“识相的，滚一边去，爷们儿今天心情好，不然连你那娘们儿都一起收拾。”

顾盼生的娘只有一个，死了。她攥紧手里的铜板，小手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。她想说“滚”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就当那络腮胡子又要开口时，顾盼生手里的铜板突然脱手，“叮”的一声，在青石板路上脆生生的响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
顾盼生仰着头，小脸被灯光映得煞白，却丝毫不惧怕。她把剩下的铜板都掏出来，哗啦啦倒了一地，然后指着那三个壮汉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：“够不够了？不够我再拿。”

络腮胡子一愣，随即笑了，指着顾盼生：“娘们儿还敢顶嘴？来人，给我教训教训她！”

两个壮汉应声而上，顾盼生吓得往旁边一缩，躲到了巷口堆放的煤炭后面。她能感觉到心在狂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知道，自己快死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闷响，两个壮汉突然倒地，嘴角溢出鲜血，眼睛还圆溜溜地瞪着天空，手里还紧紧攥着扁担。

络腮胡子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想跑，却被一个黑影从后面抱住。他只听一声惨叫，然后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。

顾盼生小心翼翼地从煤炭后面探出头，看到西巷口已经安静了，只剩下她的娘，还有……还有她手里那把沾血的匕首。

她的娘冲过来，一把抱住她，眼泪止不住地流：“盼生，盼生，你吓死娘了！”

顾盼生心里也害怕，但她没有哭。她只是默默地帮娘擦眼泪，心里却想：以后，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。

从那天起，顾盼生开始学习杀戮。她白天帮人放牛，晚上就偷偷练习匕首的使用。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，杀戮也越来越冷静。

十八岁那年，她的第一个“客人”是一个偷了她家羊的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