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生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，手指抠进粗糙的树皮里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。铁栅栏的火还在旺，浓烟混着火星子直往上蹿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远处好像有狗叫，细弱游丝，听不清方位。

她缩在树洞里，后背贴着冰凉的树干，额头却全是汗。刚才翻墙的时候，胳膊和腿都被柴火垛上晒得滚烫的木头蹭破皮，现在火辣辣地疼。但疼也没用，进来了就进来了，总得想办法出去。

顾盼生是被人丢进这破院子的。具体怎么回事，她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最后意识模糊前，好像听到有人喊她名字，然后一道黑影闪过，她就掉到一个冰凉的柴火垛上。醒来就看见这副光景。

柴火垛里堆着半人高的干草，是她来的唯一通道。现在火大了，草也烧起来了，黑烟滚滚的，别说人了，连蚊子都别想飞过去。

顾盼生抹了把脸上的汗，眼睛盯着火光那边。那火光太晃眼了，刺得她眼皮直跳。她得趁着火光没完全烧到这边柴火垛，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深吸一口气，顾盼生从树洞里滑了出来。她把破布条胡乱塞进嘴里堵着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住火势。趁着一股浓烟飘过，她猛地窜出去，扑进旁边的杂草丛里。

腿一蹬，整个人就滚了出去。地面烫得不行，把她后背的衣裳都燎出几处焦痕。顾盼生顾不上疼，手脚并用往院外爬。也不知道爬了多久，直到身上火辣辣的疼渐渐退了，她才停了下来。

仰头看了看天，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只有几颗星星亮晶晶的。远处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，梆子声慢悠悠的，像跺了别人一脚似的。

这就是镇子外面的野地。黑漆漆的，风一吹头发都乱。顾盼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，囫囵咽下去。胃里空得发慌，但比之前在柴火垛里被饿醒好多了。

她看了看周围，没有人的踪迹。有狗叫，也有更夫，但没有发现人影。她得赶紧离开这儿，要是被人看见，问出是什么时候被丢进来的，指不定会被当成哪个失主家的小丫头呢。

顾盼生抄起一根烧得只剩半截的木棍，用布条稍微捆了捆，算是临时武器。她开始往镇子里走。夜色太深，火光已经灭了，只能借着星星和更夫的灯笼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