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找您三个月的工资了！”杂货铺后巷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揣着手，把一叠皱巴巴的纸页拍在柜台。

我头也不抬，正数着玻璃罐里最后三颗棒棒糖。“下个月一结，行不行？”糖纸窸窣作响，像在嘲笑我的死线。

“下个月？下个月我的儿子就能娶亲了！”壮汉嗓门又拔高八度，货架上的玻璃瓶晃了晃，吓得我手一抖。他显然没注意到，继续嚷嚷，“再拖下去，连彩礼都拿不出来！”

“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，老王头。”我把零钱揣兜里，慢悠悠道，“上回不是还打算给小丫头买条红绳辟邪吗？”

壮汉脸一绿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“那是我小闺女！你能不能别总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后巷死寂一片，只有风吹过月牙板发出的“吱呀”声。壮汉的身影在门口立着，上半截保持着手握拳头的姿势，下半截却诡异地扭曲着，像被无形的手强行弯成了虾米状。他的眼睛瞪得老大，瞳孔里映着满天的星光，可眼前明明只有斑驳的树影。

“老王头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是不是昨晚……喝多了？”

没应答。

我壮着胆子凑近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看见他嘴角凝固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那笑容不像是喝醉，更像是……在梦里见了鬼。

“我……我进去看看！”我猛地推开柜台，刚迈出两步，背后突然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我浑身一僵——是撒在门槛上的盐。我小时候跟村里老法师学过几手，知道这玩意儿是用来镇邪的。

可刚才明明是我自己撒的。

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，我双腿一软差点跪下。就在这时，后巷另一头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惊呼。

“着火了！” “快跑啊！”

我脑子一空白，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。只见巷子尽头，老李头的猪肉铺不知怎么引着了火，浓烟滚滚，火舌蹿得好高好高。

奇怪的是，起火的位置旁边，靠着墙角立着一个纸箱。昨天刚到货的古怪玩意儿——说是西域良种的葡萄藤，晒干了能泡酒，能治咳嗽。我记得装它的箱子没封口，除了葡萄藤干，就剩下几根泛着金属光泽、像骨头又不像骨头的细棍子……其中一个下面，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纸条，写着我看不懂的几行歪扭小字，当时我还觉得好笑，随手就扔到了纸箱旁边的杂物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