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杂货铺，开了有十年了，就开在镇子口那块儿，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阳光晒屁股的时候能晒出人形，下雨天檐角落能滴出个瓢。镇上人说起老王，都说王哥好本事，街坊邻居，红白喜事，小到一包纸烟，大到一坛子好酒，上哪儿找老王都拿得出手。其实就仨字，会沓子。啥都备着，谈不上多全，但你要真急用，那老王总能给你找见。

这天，是个晌午，日头毒得，晒得人直想打盹儿。老王正眯着眼坐在门槛上磕瓜子，跟对门的李婶唠嗑。李婶家的胖狗撒欢儿跑过来，嘴里叼着一个啥玩意儿，甩着尾巴往老王脚边蹭。老王一脚踢开，嘿，是个破木头箱子，不大，也就半人高，盖儿板得严严实实，边上钉着几颗锈迹斑斑的铆钉，看着就年代久远。

“谁他娘的扔个破烂玩意儿在这儿？”老王嘟囔了一句，正想抬脚给踢走，就听树影底下有动静。那动静很轻，像啥小虫子钻木头的声音，细得跟猫抓似的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。他这杂货铺后院，堆着些收来的旧家具、破铜烂铁，边上还有个废弃的煤球炉子，偶尔有收破烂的或者寻短见的，都爱钻那旮旯里。可现在是正晌午，大活人干活呢，谁跑这儿来？

老王抄起根早烟杆，眯着眼往那箱子底下扫视。啥也没有，地上干干净净，就那箱子和地上几瓣蔫了吧唧的狗屎。他皱着眉，凑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掀那箱盖。

“悠着点。”一声女声从旁边传来。

老王一愣，转头看去，是镇上小学的王老师，刚下课，正抱着几本书往家走。王老师小的时候，老王就给她家送过冰棍儿。

“王老师，啥事儿？”老王把烟杆往地上一插，习惯性卷了卷袖子。

王老师摇摇头，指着那箱子：“没啥，我瞅见那狗总围着它转，以为是你的新货呢。没想到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神有点怪，“那箱子缝里，好像有东西在动。”

老王顺着她指的方向，仔细一看，果然！箱子缝里透出几丝微弱的灰影，一闪一闪的，还带着点……毛茸茸的感觉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。

他咧嘴想笑，说点风凉话，比如“怕不是有耗子偷米了”，可话到嘴边，看着那越来越明显的动静，又咽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