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坐在杂货铺柜台后面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门口发呆。这日子，一天天就像他手里的烟过滤嘴，不知不觉就没了。铺子开了十年，生意不偏不倚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吃饭养家。镇上人也都习惯了，有事找老王，分文不取，只求麻烦过去。

“王哥，毛主席语录看看？”隔壁铁匠铺的小伙计李柱，脑袋探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打铁用的小锤子。

老王手上的烟没断，头也不抬：“要最新的还是旧的？”

“最新的呗，精神食粮。”李柱嘿嘿一笑，掏出五毛钱，小跑着出去了。

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有老王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，还有墙上挂钟偶尔发出的“滴答”声。老王抽着烟，眼神飘忽，脑子里却跟个记事本似的，翻来覆去都是昨天那箱古怪货。

三天前，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，敲开他这杂货铺的门，手里提着一箱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货运纸箱。男人说话颠三倒四，只说箱子里的东西很重要，要老王绝对保密，送到山那边的破庙，谁问都不能说。

老王当时正忙着给李柱算命，随口随口就答应了。那箱子沉得邪乎，搬的时候都费劲。回来打开一看，里面不是什么宝贝，全是些干瘪发黑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干豆子，还特硬，咬起来嘎嘣脆，跟玻璃碴似的。

“ Weird beans, “老王当时嘀咕了一句，想着可能是什么外星玩意儿，或者是什么新玩意儿。当时把豆子一股脑倒进后院那口废弃的井里，想着好歹井深，谁也不知道。

可偏偏事多。昨天傍晚，几个镇上的半大小子，在后院那口井边玩闹，其中一个不小心掉下去，一转眼就爬上来了，脸惨白惨白的，嘴里胡言乱语，指着井沿，说什么“血腥味”“眼睛”。

老王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立刻冲上去，那小子已经不说话了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，嘴角还挂着点白沫。老王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出半包旱烟丝塞他嘴里，又掐了点艾草，点着放在他身边。

靠着这点道家余孽传下来的土方子，那小子慢慢缓了过来，嘴里却反复念叨着：“不能……不能放出来……井底……”

老王当时听得直冒冷汗，想起那箱干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