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灰弹在地上，鞋底用力蹭了蹭，吧嗒一声。柜台对面的木凳子上，摆着一碗凉了一半的阳春面，旁边还有个空碗底，显然是刚吃完。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脸蛋搁在膝盖上，头发随意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
“老板，再给我来一碗。”姑娘头也不抬，声音有点闷。

老王抬眼瞅了瞅，姑娘的蓝布裙倒是干净，就是袖口和裙边都磨得露了线，脚上是一双翻毛布鞋，沾着些泥点子，看着就不像是有钱的主儿。他心里嘀咕，这姑娘咋一来就光顾着吃面，也不说会个话儿。

“要加料不？”老王利索地舀了面条，往锅里一扔，三下五除二就煮开。

“不用了。”姑娘终于把头抬起来，四目相对的一刹那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姑娘的眼睛……好大，就这么借着店里昏暗的灯光，白得跟没生过人似的，水汪汪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特别是那眼神深处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，还有……点害怕？

“面钱呢？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。

姑娘这才反应过来，摸摸口袋，掏出一块有点脏的布，打开来，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铜板。“这些，够不够？”

老王一数，差点翻白眼，“够不够，你吃相看着就挺亏心。”

姑娘没说话，默默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有点破损的银票，递过来：“这个你先拿着，回头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看见没，我不找零。”老王接过银票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年头，哪个杂货铺没有几个不开张、不找零的主儿？偏偏他这家，开张比不找零还勤。

姑娘接过空碗，把几张铜板又往布包里塞了塞，动作挺麻利。“谢谢老板。”

“慢走啊。”老王眼观鼻，鼻观心，不见就不见。

等姑娘走远了，老王关上铺子门，靠在柜台后面，长叹一口气。这姑娘看着怪怪的，不过吃相倒还端正，就是这眼神……让人心里不得劲儿。

正琢磨着呢，柜台底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皱皱眉，弯腰一看，好家伙，一只白猫正蹲在那儿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裤腿，嘴里还发出“喵呜喵呜”的叫声。

“哎呀，你从哪儿钻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