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弹了颗烟灰。这次好巧不巧，砸在了姑娘的蓝布裙上，沾染一小块灰印。

“哎呀！”姑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瞟向老王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忙脚乱地想把桌子擦干净，“对对对，姑娘，一会儿给您擦，您看……”

姑娘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去，盯着面前的空碗底。老王松了口气，继续摆弄他的杂货。生意不好做啊，尤其这种鬼天气。

刚午时，铺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，猛地急刹，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开得巨大。冲下车的不是外人，正是早上那姑娘！不过这次她没穿蓝布裙，换成了身灰扑扑的深色西装外套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得有点吓人。

她没进去，反而绕着铺子走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不远处的树底下，对着空气指指点点，嘴里念念有词。老王隔着窗子看得一愣一愣的，这什么情况？

没过多久，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开了过来，停在那姑娘旁边。车门打开，下来几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人，其中一个体型魁梧，手里还拎着个黑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他们没看老王，径直走到树底下，把塑料袋扔在姑娘脚边。

“方小姐，东西都准备好了。”那魁梧男人声音粗粝。 “知道了。”姑娘依旧没抬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，点上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老王看得都傻了，这姑娘哪是什么普通姑娘？分明是煞星下凡！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自己手里的烟都烫手了。驱魔人的活儿，不是他找的，是找上门的。

轿车没立刻走，在那男人和姑娘旁边停着，像个卫兵。老王觉得事情要闹大，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，站起身打算溜。

“老板，需不需要帮忙？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老王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早上那姑娘。她靠在铺子门框上，蓝布裙不见了，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像是……像是个捡破烂的？可那眼神，又完全不是之前的阴阳怪气。

“啊？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行。”老王连忙摆手。

“那行吧。”姑娘点点头，转身走向轿车，爬了上去，轿车启动，尾气喷着黑烟，慢悠悠地开走了。

树底下，剩下的那个西装男人没动，看着轿车走远，才慢吞吞地把塑料袋拎起来，回到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