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念第六次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，还是没凑够到座位。

柜台后面，那个穿黑衣白衬衫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他左边邻座是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姑娘，正吭哧吭哧搅着杯子里的珍珠，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。

林小念小声嘀咕：“这男人……是不是没长眼睛啊，座位都空这儿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柜台“叮”一声，放下一只咖啡杯。杯沿沾着点褐色的渍，像是没擦干净。林小念眼睛一眯，伸手刚要去拿，手背却撞到了什么硬物。

“嘶——”

男人猛地抬头，目光像X光一样扫了她全身。林小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把咖啡杯往自己这头又推了推。

“嗯。”男人发出一个单音节，指了指她面前的空位。

林小念一愣，又听见男人补充道：“……你先坐。”

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哑。

“哦，哦，好的。”林小念连忙应着，手忙脚乱地想把那杯沾着渍的咖啡也挪到自己这边。慌乱中，她没注意杯沿那抹褐色的渍，正巧蹭到了自己浅浅的T恤领口。

刚坐下没多久，男人就又端着咖啡过来了。这次他没放空位上，而是直接递到林小念面前。

林小念接过咖啡，热气熏得她眼睛都发红，这才看清，那杯咖啡的渍……不是灰尘。

是新鲜的红褐色，和杯里咖啡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
她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
男人看得出她的表情。他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，只开口道：“拼错了，拿错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……跟我没关。”

林小念：“……”

合着她撞见八卦，还是被他撞见她的小动作呢？林小念脸上有点烧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赶紧低头喝咖啡，生怕再被他看得不自在。

男人临走前，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林小念正襟危坐，假装专心喝咖啡，其实眼角余光都快粘到他身上了。

他今天早上就坐这儿了。林小念之前来买过两次咖啡，每次都看见他。高高的鼻梁，紧抿的薄唇，衬得那张脸冷得像块冰。明明是夏天，他身上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以前林小念也没觉得他这么碍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