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阳光烤得人头皮发麻，阿柒蹲在乱糟糟的博物馆仓库角落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滚，砸在脚边的泥土里晕开一小滩深色的印子。他刚从那堆乌七八糟的陪葬品里扒拉出来块青铜镜，铜绿厚得能一层层刮下来，但镜子背面刻的云纹还挺像那么回事儿，说不定值点钱。

旁边传来一阵粗重喘气声。“我说阿柒，你这手艺，再这么挖下去，博物馆馆长都得请你去做保洁了。”是张起灵，声音冷淡得像块冰，手里拎着个考古队的工兵铲，看不清表情，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，让仓库里几只耗子都老实了。

阿柒抹了把汗，咧嘴笑：“嘿，张队，你这形象维持得挺好啊，跟那青铜镜一样，千年不坏。要不说咱们俩凑一块儿干活儿挺配呢，你负责装高冷，我负责……负责把这地底下能薅的全薅上来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实不相瞒，刚才那镜子里，我瞅着有道发着冷光的纹路，不知道是不是+:B。”

张起灵没接话，只是眼神往他手上的青铜镜扫了一眼，又迅速移开。他的目光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，阿柒赶紧咧嘴傻笑，举起青铜镜晃了晃：“看什么看，没见过这么粗犷的镜子啊？还是说，你比较懂这玩意儿？”

张起灵沉默片刻，终于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承认。“云纹深奥，非一朝一夕能识。”他顿了顿，忽然补充，“你动作太杂，容易惊扰地下的东西。”

阿柒一愣，下意识往地上一缩，嘿嘿笑道：“是是是，我这就收敛点。不过张队，咱俩这趟探险，规矩是不是忒多？什么‘绝不开第二眼’，什么‘遇鬼即退’，搞得跟去鬼门关似的。”他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碎瓷片，“可咱俩这明明是在找宝贝啊，不是去请神上身。”

张起灵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几步，蹲下身，用工兵铲非常仔细地清理着一块墓碑底部的尘土。他动作慢得像在犯罪现场取证，每一铲下去都小心翼翼，连旁边观察的阿柒都觉得毛骨悚然。

等张起灵把那块墓碑清理干净，露出上面歪歪扭扭的三个篆字，仓库里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。“玄门禁地。”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但阿柒却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