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东今天格外不爽。

不是因为他今儿个被发配去后山砍柴，也不是因为那柴长得比他还高，弯腰都够不着。是隔壁李家那个小丫头，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，手里还攥着块小布娃娃，冲他喊：“杨大哥，砍柴别光顾着喘气，我给你分分忧！”

他杨东好歹也是正经读书人，小时候就被人夸过“小小年纪，气宇轩昂”，怎么着？现在倒好，砍柴砍得跟猪拱食似的，还得被个丫头使唤？他脸往旁边一扭，故意把柴刀砍得“砰砰”响，嗓门也不小：“滚一边去！杨某正在练手劲，哪是你这黄口小儿能指点的？”

这话说的，连空气都快被他震得抖三抖。李佳佳耳朵尖，噔噔噔就跑了过来，也不生气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小手还背在身后，仰着头看他：“杨大哥，你这手劲练好了是给谁瞧的？难道不是给我？下次我娘蒸了新打下来的馍馍，你可得第一个分我一块……”

说着，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糖糕，递过来，眼巴巴地等着他接。杨东没接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低声问：“佳佳，你家对我们家怎么样？当初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李佳佳却打断了他：“杨大哥，我家有本事，不怕你爹。不过啊，你如果真有本事了，就别像现在这样……总被人欺负。”

这话一针见血。杨东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肯示弱，哼了一声：“我自会出头！你个小丫头，倒是有几分见识。”

李佳佳看着他，没再说话，只是偷偷捏了捏手里那块糖糕，眼睛亮晶晶的。等杨东又砍得满头大汗，腰酸背痛时，她又凑了过来，这次没再提什么手劲，只是递给他一瓢凉水：“杨大哥，歇会儿吧，我爹刚在井边打满了水。”

杨东接过水瓢，喝了一大口，一股清凉透嗓门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。他看着李佳佳，心里那点不爽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，只觉得这丫头的笑，比这井水还甜。

“佳佳，”他顿了顿，问，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爹……”

李佳佳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我娘说，你就认死理，杨家再扯，你爹心里也还是咱们村的，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，你肯定睡不着觉。”

杨东愣住了。他一直以为，自从那次意外发生后，村里人对他指指点点，就连他爹都看他的眼神怪怪的，哪有人还惦记着他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