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开整。秋末的太阳，慷慨得有点过分。烤得人脸上生疼，街边的梧桐叶子哗啦啦往下掉，像落了一地的碎金子，可风一吹，金子就没了，只剩下满地狼藉，还带着股子腐朽的土腥味儿。

苏晚青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往街角的小面摊走。刚买了碗牛肉面，还没吃几口，就听见旁边茶馆里一阵嘈杂。

“哎呦，我的妈呀，这谁家姑娘啊，长得真是水灵！”

“啧啧，瞧瞧那身打扮，染的胭脂都快盖住眉毛了。”

“啧啧，这世道……”

苏晚青心里骂了句：“晦气！” 转身就往人堆里挤。她不怕惹人注目，就怕被人认出来。前阵子跟李掌柜那笔账算明白了，她得趁着秦掌柜没起疑，赶紧把那几件刚到的绸缎卖出去。

人群里，一双狭长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。苏晚青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是秦掌柜！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手里还攥着个账本，指着她，仿佛要掐死她。

“苏……苏掌柜？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怯生生地问。

秦掌柜没理她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你说！上次那批绸缎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
苏晚青心里一紧，面上却笑嘻嘻的：“哎呀，秦掌柜，您怎么来了？我这不是正忙着嘛。那批绸缎啊？没出啥问题啊，卖得挺好的。”

“挺好的？” 秦掌柜冷笑一声，“我账上怎么是九百两，你实收了多少？！”

苏晚青装傻：“九百两？这个月咱们……”

“苏晚青！” 秦掌柜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王掌柜已经跟我提了，说你最近经常赊账！还有，上次那几个‘朋友’，是不是又来捣乱了？！”

“朋友？” 苏晚青挑眉，“您是说我那几个帮衬咱们的……”

“帮衬？” 秦掌柜恨不得把她抽筋剥皮，“帮衬你欠账！苏晚青，我告诉你，我秦某人的摊子，还不就是给脸面的人待见的？！”

苏晚青心里冷笑，面上却是一脸委屈：“秦掌柜，您这话说的，我怎么不明白了。您是我什么人啊，我这点事，您还不肯信？”

“信不信由你！” 秦掌柜甩下一句话，转身就走。

“哎！” 苏晚青刚想追上去，却被旁边一个扎着小辫儿的小孩拽住了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