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开整。

秋末的太阳，慷慨得有点过分。烤得人脸上生疼，街边的梧桐叶子哗啦啦往下掉，像落了一地的碎金子，可风一吹，金子就没了，只剩下满地狼藉，还带着股子腐朽的土腥味儿。苏晚青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往街角的小面摊走。

这摊子是她这儿块地界儿的老主顾了，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爷，人称王麻子，耳朵有点背，眼神倒还贼亮。苏晚青蹲在那儿，看着王麻子麻利地和面、揉面，胳膊上那几道疤在阳光下泛着点红，估计是以前干活给添的。

“王麻子，来碗牛肉面，多加香菜，面上那点儿油别给我省了。”苏晚青嗓门洪亮，自带一股子冲劲儿。

“得嘞！苏大小姐，”王麻子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儿却更快了，“香菜给您多搬把儿，油多放点儿，可着劲儿冒油！”

苏晚青嘿嘿一笑，也不客气。“那必须的，反正我这儿脸皮厚，吃嘛嘛香。”

王麻子白了她一眼，心里却挺得劲儿。“就你嘴贫！”

面很快就上来了，热气腾腾的。苏晚青几口就扒拉完了，抹嘴角那点儿油都舍不得用纸，直接抿了一口面汤，“嗯，地道！够味儿！”

王麻子摇摇头，嘴里念叨：“就你这吃相，也不知道以前是干啥的……”

苏晚青听着，心里直美。这摊子她可是从小吃到大，王麻子在这儿吆喝十多年了，多少人对这面有感情啊。虽然她现在不一样了，手里几个小铺子，一天到晚算账、看货，可每次来这儿，还是觉得踏实。

面条吃完了，苏晚青摸了摸兜，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。“这是面钱。”

王麻子赶紧去收，摸出来一对，愣了一下，又塞回去一个。“您今儿忘带钱啦？”

苏晚青瞪眼：“我没忘，就这两个，您就收吧。”

王麻子脸一拉长：“不行！少我一个铜板，我老婆得念叨三天三夜！”

“嘿！”苏晚青彻底来气了，“我这可是辛辛苦苦攒下的，您也别嫌少！”

俩人正争呢，旁边串过来个小丫头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：“姐，您在这儿呐！张掌柜找您呢！”

苏晚青一听，心就提溜起来了。张掌柜是她南城那家绸缎庄的掌柜，自己那点儿小底子，都是靠着张掌柜一时手闲，批了些滞销的料子给她，她才攒下第一桶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