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开整。秋末的太阳，慷慨得有点过分。烤得人脸上生疼，街边的梧桐叶子哗啦啦往下掉，像落了一地的碎金子，可风一吹，金子就没了，只剩下满地狼藉，还带着股子腐朽的土腥味儿。苏晚青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往街角的小面摊走。

她手里攥着块干硬的饼子，揣着手上的铜板叮当作响。今儿个是给细哥送信儿，那家伙又欠了高利贷，催命的上门了。苏晚青心里骂骂咧咧，面上却得装出一副楚楚可怜。走到面摊前，她把饼子递过去，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：“掌柜的，来碗清汤面，多加点葱花。”

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市侩。他接过饼子，用油腻腻的手一掂，心里打鼓：“小姑娘，你细哥账上的钱，怕是不够啊。”

苏晚青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掌柜的，您就当给穷小可怜积点德，几文钱您就当是……是给君子的赏钱。”

男人一听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来了：“得嘞！积德好事啊！清汤面，多淋点猪油，保准让你细哥吃了上瘾！”

苏晚青心冷，面上却笑：“谢掌柜的。”她刚坐下，就听见旁边几个闲汉的议论声。

“啧啧，那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吗？怎么沦落到给细哥当牛做马了？” “谁知道呢？细哥那是个败家子，欠了高利贷也不还，能不遭殃？” “哎哟，那大小姐一看就挺清秀的，要是能换个有钱人，日子不就好了？”

苏晚青往旁边挪了挪，假装没听见。清汤面没撒多少油，葱花也蔫蔫的，吃起来像在嚼土。她吃了几口，突然听见细哥的声音在门口晃荡：“小青，小青，我在哪儿呢？”

苏晚青的心一沉，站起身，迎了上去：“细哥，你来了。”

陈细哥比以前憔悴多了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也被抽得发青。他看见苏晚青，眼睛一亮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：“小青，我把钱还上了！”

苏晚青心头一松，面上却故作惊讶：“细哥，你怎么这么快？”

陈细哥嘿嘿一笑，露出两个酒窝：“我卖了那把老刀，够还三成的！剩下的……剩下的等我再想想办法！”

苏晚青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板起脸来：“细哥，你少来这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