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凡猛地一抬头，就看见张亮晃着肩膀，倚在门框上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灯光下，他那张脸倒是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角有几道细纹，像是常年被生活磋磨出来的。

"就……就琢磨那个方案。"梁凡结结巴巴地回答，手指下意识地抠着桌面上的灰，"老大您让我改三遍了，我这心里……"

"行了行了，有啥事跟我articulate。"张亮不耐烦地摆摆手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皮夹子，抽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，抖了抖递过去，"抽个烟，骂骂咧咧地想个明白。"

梁凡接过来，熟练地拆开，撕开一颗，用嘴卷了卷，点着。刺眼的火苗舔过指尖，一股呛人的烟草味猛地灌进肺里。他吸了一口，习惯性地摇头，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弯，再慢悠悠地吐出来，像是在酝酿什么。

"其实……"梁凡清了清嗓子，咽了口唾沫，"我就是觉得，咱们那个方案方向有点跑偏。不是否定大方向，就是……细节上，不够落地。"

张亮顺手把烟按在烟灰缸里，发出"啪"的一声闷响。"落地？小凡啊，咱不是在搞画饼，是在造车。"张亮往前一步，抵着桌子，语气沉了下来，"投资人看的是啥？是预期，是增长，是比隔壁家多分几口肉！你跟我说细节不够落地，那你告诉我，落地是啥？是让甲方老爷们看得懂，还是让市场买账？"

梁凡被噎了一下，脸色微微发白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，可张亮说得这么直白，还是让他有点猝不及防。

"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咱们得把用户画像再精准一点，把卖点提炼得更直接。"梁凡小声辩解，心里却开始动摇。

张亮像是没听见他的辩解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个磨得锃亮的笔记本，翻开一页日期很旧的记录，用红笔勾出一段话，随手拍在梁凡面前。"你看，你爷爷临走前，给我留下的最后一批字。"

梁凡好奇地凑过去，只见那行红笔字在白纸上格外扎眼："做一件事，得知道你到底在给谁做事。这比知道你怎么做事，更重要。"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"别急着证明自己，先学会倾听。"

张亮看着他的反应，叹了口气："你爷爷是做建材生意的。那会儿市场饱和，同行卷得跟狗一样。他怎么做？是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概念，还是推出真正解决工地痛点的产品？你猜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