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磊闭上眼，又使劲睁开。沙子有点刺眼睛。他想起那顿狼狈的野狗围攻，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甩掉它们的，只记得当时手脚并用地爬了半天，嘴里还全是土味。肚子不争气，又咕噜噜叫了两声。得赶紧找个地方填饱肚子，不然真要睡着了。

他正琢磨着先去哪边找点吃的，突然觉得脑袋里嗡嗡响。不是之前那种钝痛，是像有人拿着小棍子在那儿敲，一下下特别清楚。林磊皱起眉头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“嘿！”疼！说明不是幻觉。

他撑起身体，摇摇晃晃地站直。周围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。远处那几朵白云，好像……还多了一朵？不对，等等，那边的沙丘上，好像有个不一样的东西。浅浅的绿色，像是个小帐篷，或者……是个人？

林磊心头一动，蹒跚着就往那边走。越靠近，那影子就越明显。是个老爷爷，就坐在沙丘上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拿着个细长的管子，正一下下往沙子里戳。动作不快，但很专注。周围沙子飞溅，老人似乎毫不在意。

林磊离得近了，看清了。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，袖口还裂着口子。他背对着林磊，但林磊觉得他好像在笑，又好像没笑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能看到不少皱纹，深一脚浅一脚的，像干涸的河床。

林磊犹豫了一下，喊了声：“老爷爷？” 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显得有些突兀，沙子摩擦着喉咙有些干涩。

那老头没转身，手指却顿了一下。过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地、用一种沙哑得像破旧风箱的声音说：“喊啥？没见过老爷爷在沙子里找水喝？”

林磊眨了眨眼。“找水？”他指了指老头手里的管子，“您这是……”

“找点活气儿罢了。”老头没看他，依旧盯着那管子，“这鬼地方，十年九旱，能找到几颗还活着的小草不容易。”

林磊心里嘀咕，这老头说话怪怪的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问道：“您是住在这儿的？”

老头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头，“祖祖辈辈都住这儿了，不比你们外乡人。”

“外乡人？”林磊来了兴致，“您是哪里人？”

老头终于慢慢转过头了。林磊这才看清，老头脸上满是皱纹，嘴巴歪得有点厉害，眼睛却亮得出奇，像两颗藏在沙子里的黑曜石，不眨眼地盯着林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