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墙角吐了。不是啥好东西，就是刚才啃的半个黑面包，稀泥一样糊在肮脏的水泥地上。他没工夫管形象，双手插兜，警惕地扫视着面前这条没几步长的走廊。月光从头顶的破洞漏下来，在地面投下晃晃悠悠的树影，看着像几条张牙舞爪的鬼手。

三条街了。王磊觉得自己 Carrerr 可能就到这儿了。跑出精神病院这三小时，他没停过脚，脚底板火辣辣的疼，胸腔里像塞了十几只蜜蜂，嗡嗡嗡地闹得人头晕眼花。饿，是实实在在的饿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饿得牙齿都在打架。

可比起这口腹之欲，后脖颈子那块隐隐约约的疼更让他心惊。像被什么硬物拍打过，力道不小，局部还带着点麻痒。那是刚跑出来时碰到的。当时脑子乱成一锅粥，根本没多想。现在静下心来……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附近正发痒，好像有蚂蚁在爬。

不是幻觉。

他停下脚步，借着月光低头看。水泥地上干干净净的，只有他模糊的脚印。那股麻痒感还在，时断时续。操，难道是疯人院里那些疯子干的？他想起那些眼神空洞、嘴角挂着涎水、像野狼一样到处溜达的家伙。其中一个特别高大，独眼龙，跑的时候差点没撞到他。

鬼使神差地，王磊想起了那间值班室。就在这走廊尽头，他好像跑过。那老头……精神科老医生，就坐在值班室里。

当时王磊脑子一瞥，没敢往跟前看。现在……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脖颈子那股子痒感更重了，几乎让他头皮发麻。那老头，该死，会不会已经……

不敢想，真不敢想。王磊猛地抬起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走廊深处。那片阴影越来越浓，像一整块墨汁泼在那里，吸干了月光，也吸干了王磊的勇气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草丛里，或者门缝里？王磊浑身一僵，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他猛地转过身，拔高了警惕，眼睛死死盯住声音来源。

啥也没有。只有风吹过时，门板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。

是幻觉？王磊甩了甩头，灌了口唾沫。也可能是饿的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。可那越来越浓的阴影，那越来越清晰的“吱呀”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