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，林默就摸着黑从土坯房里爬起来。这鬼地方，穷得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找不到，每天啃树皮啃得他嘴角都是血。他摸出怀里那块破布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，布上都沾着去年冬天啃剩的树皮渣。

“王村长，我……我还能再要点吃的么？”林默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揣着的还是那把要命的铁斧头，斧头把上那道豁口像刀子一样刮得他心慌。

昨晚上他又梦见那口黑潭了，黑潭水翻滚着，一个影子站在里面对他笑，笑得他皮肤发麻。老村长说了，林默他爹就是掉进黑潭死的，这小子，怕是心里藏着鬼。

林默缩了缩脖子，往村子东头走。东头住着一个瘸子，叫王瘸腿，大家都叫他王瘸。王瘸比林家祖坟都老，村里人谁都敢欺负，就没人敢动王瘸一根汗毛。王瘸最宝贝的就是他那片歪脖子桃林，每年就差那么点肥料，结出来的桃子酸得掉渣。

林默摸到桃林边，王瘸正坐在树下编草鞋，补丁摞着补丁。他耳朵尖，一听脚步声，头都不抬，嘴里还哼哼唧唧：“数钱……数钱……”

林默嘿嘿一笑，往王瘸脚边蹲下：“王瘸爷爷，我给您捡柴火去。”

王瘸这才抬眼，眯缝着眼看了看林默，又看看林默怀里那把缺了口的黑铁斧头，突然伸手一指地上：“放这儿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斧头往旁边挪了挪。

王瘸自顾自抽着草鞋引子，嘴里说着：“这小子，眼神儿尖得很，斧头都舍不得放下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可惜啊可惜，这黑铁疙瘩，连只兔子都劈不断。”

林默嘴角抽了抽，好汉不提当年，当初他十二岁，用这把铁斧头劈死过一条野狼，后来村里人抢他的斧头，结果那野狼的牙把别人手都咬破了。

王瘸突然猛地抬头，看着林默手里的破布，眼睛突然亮了：“擦屁股用？”

林默脸一红：“没……没呢。”

王瘸嘿嘿一笑：“擦屁股最好使，擦屁股最……”

突然，林默怀里那把黑铁斧头嗡嗡叫了两声，斧头把上的豁口处，哗啦一下，竟裂开一道缝隙，一滴黑水滴在地上，嗤的一声，把地皮烧出一个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