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导演！导演！龙套甲的道具呢？杵在那儿半天了！”场记扯着嗓子喊，头上的大喇叭都快要崩开。

张伟刚从摄影机前溜回来喘口气，看见一片狼藉。摄影棚租的假山塌了半边，几个“群众演员”挤作一团，主角正撸袖子帮场务收拾道具箱，脸色比刚出窑的馒头还红。

他抓了抓头发，顶上那撮天然卷显得格外倔强。“那个……道具你先拿……呃，拿个板凳顶着，避免二次塌方。”张伟口是心非地指了指旁边歪掉的椅子，心里已经骂翻了十里八乡。这剧组简直是行走的灾难现场，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，眼看要下暴雨了。

投资人王总正趴在监视器后头抽烟，烟气缭绕里露出一张随时能变脸的脸。“张导啊，票房上座率现在才多少？”王总敲敲玻璃，烟灰掉进屏幕里一块。

“还……还有两成。”张伟咽了口唾沫，观众骂他拍文艺片就像抓阄抽到烂木头。

“两成？我老婆放牛都能赶上三成！”王总立马拉开嗓门，隔壁棚拍偶像剧的导演正顶着黑眼圈赶场，震耳欲聋的狗叫混着流行音乐飘过来，“下周末必须给我冲到五成！不，三成也行！再没起色，前面那八百万，我都没法跟我的丈母娘交代！”

丈母娘？张伟差点噎着。钱是王八蛋，但撒出去的钱就是爹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发现连瓶矿泉水都摸不着，只能从保温壶灌了口凉白开润润喉咙。

“王总，您先消消气。正好天要变了，我让摄制组先搭雨棚……”

“搭雨棚？”王总的烟头一歪，“拍文艺片跟拍露天剧似的？那我这钱不是白烧了？”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指着监视器画面里正演内心戏的女主角：“王总，您看，女主角现在演的是独孤求败的绝望。要是刮风下雨，那意境……”

“意境？”王总把烟往桌上一扔，差点砸到监控，“我这头等舱都坐不惯，你跟我谈什么意境？观众要的要么是摸不着头脑的隐喻，要么是哭到亲妈不认识。你给我拿个像样的玩意儿出来！”

张伟看着王总熟悉的表情，忽然想起前阵子他喝醉送他回家的路上，王总对着路灯说的一段醉话：“其实我觉得……文艺片里加点喜剧元素，观众反而更容易……哎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