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不多吧，王总。”张伟灌了口水，压下心头的火气，“现在电影市场……您也知道，都不好做。”

手机那头沉默了半晌，只有王总粗重的呼吸声。“张导，我不是来催票房的。”顿了顿，他声音冷下来，“我是来问，你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？八百万块钱，两周，连个水花都没看见。”

“我……还在调整策略。”张伟硬着头皮说，“等下一个宣发节点……”

“策略？《异乡人》拍的是悬疑！观众看悬疑不看你的‘调整策略’！”王总的声音几乎吼起来，“我告诉你，张伟，再这样下去，钱都要赔光了！还有，小李那小子，又把投资人电话给泄露了？我这边都闹翻天了！”

张伟捏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王总说的那个编剧小李，就是那个号称“鬼才”却每天迟到半天的家伙，最近果然出了事，泄露了点不成器的黑料。现在投资人都把火气撒到自己身上了。

“王总，我……”张伟想解释，但王总根本不听，直接吼完挂了电话。张伟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靠在椅背上，半天没动弹。

片场。

著名老戏骨杜先生正在和场记核对分镜头表。这位.") 老人是《异乡人》的男一号，也是张伟能拉拢到的最大牌演员，毕竟人家看在投资人的面子上才接的戏。可杜先生有个习惯，每次拍一天戏，脸上就会擦掉一层皮，晚上还得住酒店。

“张导，”场记小张递来一杯水，“杜爷说，下午的戏排完了，可能要早点走。”

张伟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口。下午的戏是重头戏，杜先生演的是发现凶案的那一幕，情绪张力极大。现在要走，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杜先生。”张伟走到杜先生身边，准备商量。

“没什么大不了。”杜先生摆摆手，脸上带着疲惫，“年轻人，摄制组要是有困难，您多担待。”说完，拿起外套往外面走。

张伟看着杜先生佝偻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发沉。这剧组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。钱不够，人手也不齐，唯一能倚仗的几个主创，现在也是人心惶惶。

“杜爷！”张伟喊了一声。

杜先生回过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看了张伟一眼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杜先生，”张伟深吸一口气，“下午的戏，能不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