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叹气，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股子不耐烦：“张导啊，不是为王总我说话，但你这档子事，说实话，我看着都替你憋屈。八百万拍文艺片，全国能找出十个靠谱的不？观众现在谁还稀罕这些弯弯绕绕的，非要情怀？情怀能当饭吃？”说完又是一阵沉默，估计王总在数他损失的钱。

张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这点子钱，他真想给王总寄过去，毕竟现在全剧组的开销，八百万已经捉襟见肘到不行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积极点儿：“王总，您放心，我肯定给您一个交代。现在项目情况是……嗯，有点复杂。”

“复杂？我看就是难办！”王总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投资人天天打电话来问进度，我这儿压力也大啊！你到底有没有个谱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忙音，估计王总直接挂了。

张伟对着手机愣了愣，这王总说话是真冲啊，不过……他现在也没办法啊，摊上这烂摊子，谁让他是个导演呢？咬咬牙，张伟草草地跟投资人那边打了声招呼，然后直接奔剧组去了。

剧组在郊区租了个废弃的小工厂，院子挺大，但棚子就两个简易的。张伟推开其中一个棚子门，里面冷冷清清，只几个场务歪在板凳上打磕睡。他对着张颌喊：“阿平！阿平！王哥呢？”

一个穿着破夹克的小伙子迷迷糊糊抬起头，眼神有点飘忽：“王……王哥在写剧本呢， Budget Office 五号桌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张伟皱眉：“他今儿又迟到半天了？投资人都快催疯了，这剧本还写得完吗？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走进旁边的化妆间，果然看见王大伟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涂颜料，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骂什么。

王大伟正涂得高兴，听到张伟的声音，猛地回头，手里的颜料差点甩手里：“哟，导演来了！怎么，想看我这鬼才怎么写剧本？”

张伟看着王大伟脸上那股子吊儿郎当，再看看墙上只写了一页的剧本，气得差点跳起来。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，拍了拍额头：“王哥，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。投资人那边催得紧，你得赶紧弄出来。八百万，就这么点钱，我们要是再拖，拍出来都是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