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咳得差不多了，才喘着粗气直起腰。这破屋子里一股子陈年老霉混合着什么劣质熏肉的骚臭味，他皱着眉头在狭小的空间里转悠，鼻孔里像是塞了俩烂核桃。这地方以前八成是啥黑作坊，或者干脆是条野狗的窝点。

他摸到墙角堆的破烂，扒拉开几块油污腻的抹布，底下露出半截墨绿色的柜台。柜台挺结实，就是上面全是划痕，还有几个豁口，像是有人用刀子胡乱刮的。周明远蹲下来，用袖子擦了擦台面，触手粗糙，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多少年没见阳光了。

“行了，先凑合用吧。”他嘀咕一句，把柜台边缘的灰土拍掉。屋子正中央，一张掉漆的旧木桌，桌腿都有些歪，桌上散着几本封面都烂了的旧书。周明远随手捡起来翻了翻，都是些《英华集注》、《诗集传》之类的玩意儿，看得他眼皮直跳。

“假日办……得有个像样的门面。”周明远盘算着，这破地方别说招揽生意了，进去的人怕是得先闻一阵恶臭给熏跑。他站起身，抬头看了看房顶，霉斑点点，雨水渗进去的痕迹都干了，但那股子潮湿劲儿还是往下钻。

得先解决环境问题。周明远找出墙角的两个旧木桶，倒掉桶里的污水污物，又在院子里汲了桶清水，拖了拖地。屋里那股子味儿总得先冲淡点。拖完地，他又把那几张烂书收起来，准备找找有没有啥能用的东西。顺手翻到书堆底层，摸出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，指针歪歪扭扭地颤着。也不知道是干啥的。

正琢磨着这玩意儿有啥用，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大汉探进头来，斜眼扫了屋里一眼，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哟，有人？”大汉拖长了音调，嗓门跟吵架似的。他手里拎着个破麻袋，里面隐隐约约传来“哗啦啦”的声响，像是装满了碎石子。

周明远不动声色，指了指旁边刚拖干净的矮凳：“坐吧。”

大汉没客气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也不管凳子歪不歪，直接往下一砸，木屑簌簌往下掉。他晃了晃手里的麻袋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：“我说小哥，你这儿……是开店的还是收破烂的？我听说这院儿里住了个新鲜来的，就过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