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刚直起腰，那股子熏肉和霉味就在他鼻腔里翻江倒海。他胃里一阵翻腾，没好意思在这儿吐，就着窗户边上一点光，扒拉着桌腿上积灰的旧账本。这些破烂儿比他的身体还旧，字儿都洇得模糊了。

也不知这破屋以前是干啥的，墙角旮旯里还留着几块黑乎乎的污渍，看着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留下的。周明远皱着眉，恶心得不行，心想这地界儿估计也没个正经商户，不然哪年能落成这副鬼样子。

正烦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响，进来个穿青布长衫的瘦高个儿。那人手里还拿本书，见周明远杵在那儿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冲他抱了抱拳：“这位……师傅，您是住这儿？”那口音听着挺文绉绉，但眼神有点飘忽。

周明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破地方要是有人盯着，那可就麻烦了。他连忙也抱拳还礼，尽量把声音扯得平稳点：“哦，对，暂住这儿。你……也是住店的？”

那书生点点头，把书往旁边一塞，又狐疑地扫了眼四周：“此地……僻静得很啊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东张西望，眉头一直拧着。

周明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这架势明显是怀疑他。他强自镇定，从烂账本里随便拿出几张发黄的纸，往桌上那么一拍：“看看，爷最近清点生意，杂七杂八的玩意儿。你要是方便，随便挑几张拿走，权当……呃，地契房契就算了，省得我留着占地方。”

那书生眼神往账本上一瞟，明显没当回事，但还是客气两句：“哎呀，使不得，使不得。小生只是……路过歇歇脚，不想打扰了。”说着又抱了抱拳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哎！”周明远猛地出声，连忙伸手拉住他袖子，“等等！”他赶紧压低声音，“老哥，你看你这模样，像是要去哪儿？”

书生回头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又很快掩饰过去，淡淡道：“去城西的文会，讨教几位名士。”说着就要挣脱。

周明远一看这架势，心里就来气。这破地方他刚住下，就来了个鬼鬼祟祟的，八成也是看中了这里清净，过来偷听啥的。他冷笑一声，随手抄起桌角块烂木头，作势就要砸：“小子，本哥看你不像正经书生，这鬼地方谁敢来？要么你就是那帮夜探的老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