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胃里翻江倒海的，眼睛却尖了。旧账本旁边，半块熏肉骨头还在那，油渍都黄了，边角都熏黑了。他皱着眉，心里嘀咕：这谁放的？要是饿得实在慌，啃一口也就算了……算了算了，还是忍忍吧，别把刚捡回来的身子又折腾垮了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块干硬的馒头，又掏出半块舍不得扔的冷肉干——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应急粮。干嚼馒头吧，反正比对着那熏肉骨头强。

正想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进来的不是那怪味的主人，是个穿着粗布短打、围着脏围裙的胖妇人，手里还拿着一拍子板子，正虎着脸。她瞅见周明远，先是一愣，旋即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哎呀！这不是昨日里……昨日里那个帮人要债的……呃……先生吗？”

周明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？他压低了声音：“嫂子，认得我？”

胖妇人指着周明远手里的账本，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：“不是认得你！是认得你放的这片黑心肉！昨儿个谁在咱家店里吃熏肉，今儿天还没亮就跑了，留这么大个味儿！九叔说了， назойливый 坏人，留味儿都是带刺儿的！”

周明远：“……”他什么时候在谁家店里吃过熏肉了？他这是刚醒，闻味儿进来的……呃，就算昨天，他也是饿晕了，碰巧路过闻着味儿进去了，吃了一小口肉干就跑了，那是怕给钱不够被赖账，哪知道留下这么大个“怨念”？

他放下馒头，指了指熏肉骨头：“嫂子，这……”

胖妇人瞪着那骨头，鼻子都快气歪了：“你还狡辩！你这人，看着也不像正经人，谁知道你给钱了吗？九叔说了，这种人，多半是想白吃白喝！”

周明远正要解释，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：“王嫂子，王嫂子！刚做好的一锅包子，给你送来几个！”

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伙计提着个大陶盆进来，看到胖妇人正跟个“要债的”先生对峙，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包子都差点掉地上。

胖妇人一喜，赶紧招呼：“小二，快帮我颠几个包子！等会儿咱家九叔要是问起来，就说……就说这先生买了包子！”

小伙计连连点头，小心翼翼地把陶盆往旁边墙角一放，一边往里屋跑一边念叨：“九叔，九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