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茶棚里，跑堂的小厮正麻利地擦拭着桌子，汗珠子顺着挺直的脖颈往下淌。一个穿着灰布裤褂的少年没心没肺地哼着小曲，脚边的小狗摇着尾巴打转。

“我说小四，今儿个西门街那帮泼皮又敢惹事了？”少年头也不抬，嘴里叼着半个油条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别提了，那帮天杀的，上次让三爷教训了，这次还不知死活……”小厮抹了把汗，压低声音。

话没说完，少年突然噌地站直了身子，眼里闪过一丝厉色。“什么？！”

茶棚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倒进碗里咕嘟咕嘟的声音。几个正喝茶的客人都竖起了耳朵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。

少年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布衣领。“告诉我，他怎么敢的？”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。“回……回三爷，属下……属下也不太清楚，只知道西门街那帮人现在跟吃了科砣——铁了心了。”

少年咬着油条，沉默了半晌。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像打翻了调料铺，酸甜苦辣一应俱全。

“备马，去西门街。”少年扔下半根油条，声音冷得像要结冰。

小厮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弯腰捡起油条。“可是三爷，现在天色已晚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少年猛地踹了踹桌子，桌子腿咔嚓一声裂了道缝。“告诉三夫人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
说罢，少年不用小厮搀扶，噌地爬上马背，扬鞭而去。

茶棚里只剩下掌柜的擦着手，喃喃自语：“这慕三爷也真是的，外头有人闹事，怎么不去管，反倒先去找三夫人……”

旁边桌上的富商也咂咂嘴：“啧啧，这慕王府真是折腾，一家子都跟戏台子似的，天天上演大戏。”

其实知情的人都知道，这幕三夫人，就是慕三爷嘴里的那个“白月光”。当初为了她，慕三爷舍弃了京城里最有势的亲王之位，如今却连自家府里都管不住，真是可笑又可怜。

嘿，谁让他们家三爷是个顶顶护短的性子呢？就他那点小心眼儿，眼里容不得沙子。所以啊，这一趟西门街，怕是得腥风血雨了。

茶棚外，少年策马疾驰，月色朦胧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片片寒光。他的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