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顾玉瑶，你这牌搭子可真够绝的。”沈知意把手中那张黑桃K拍在桌上，笑眯眯看着对面的小娘子。这姑娘长得是顶水灵，就是脾气忒急了些，尤其是牌局输了的时候，那小拳头捶桌子的力道，简直能把自己这张老脸拍凹进去。

顾玉瑶吸了吸鼻子，小嘴一撅：“沈三公子，你少说两句。本姑娘向来逢赌必赢，今儿个就让你这‘摸金校尉’栽个跟头！”她伸出纤纤玉指，不忿地指着那堆还没开局的牌，“咱俩比划比划，输的人……”

“输的人负责给在下唱曲儿便是。”沈知意打断她，语气那叫一个闲适。他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好让顾玉瑶方便伸手。这姑娘家是哪儿来的？看着岁数不大，可眉眼间总带着股子倔强，刚才那眼神，像是要把对面的人生吞活剥了似的。

顾玉瑶没注意到沈知意那细微的变化，心里嘀咕着这男人的性子倒也奇怪，明明看着是个兵痞流寇的样子，说话倒像郎官念诏书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发牌。三圈牌过后，局面也挺明了，顾玉瑶只赢了那几圈，最后那盘更是被沈知意吊着打，最后撂下牌子，气呼呼地道：“不玩了，不玩了！本姑娘认栽！”

沈知意慢悠悠道：“唱吧。”

顾玉瑶眼圈一红，声音也闷了下去，搅着手指道：“唱就唱……可我这嗓子忒粗了，怕污了你的耳朵。”她这话说得，倒像在撒娇。

“无妨。”沈知意起身，走到桌边，“不如，在下敬姑娘一杯，姑娘唱两支曲子？”他随手从旁边桌拎了只酒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金afeiti酿，主动递到顾玉瑶面前，“小酌怡情，助兴。”

顾玉瑶看了看那酒壶，又看了看沈知意。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清亮的眼眸看着她，带着点促狭。她心里一横，伸手接了过来，抿了一口。这酒入喉暖洋洋的，带着一股子发酵的甜腻劲儿。

“挺好。”她放下酒壶，定了定神，“第一支，《画堂春》。”

沈知意挑眉，这牌局输了还能顺带听曲儿，倒也是他生平第一次遇上。他听着顾玉瑶那带着些沙哑的嗓音，曲调婉转，唱的是一段宫墙柳，残阳斜照的故事。男人听着听着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，看着窗外，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