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汗水和柴灰混在一起，林枫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破村子的人，对他向来是这种眼神，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。他没理会那从背后飘来的嘲讽，低着头，只想赶紧进屋，换身干爽的衣服。这背柴火的路，比想象中累得多，三天的力气，现在觉得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
进村口就看见王狗子蹲在墙根下，叼着个烟屁股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正是冲他来的。“哟，这不是咱们林大才子吗？又从后山找什么宝贝去了？”王狗子吐了个烟圈，脸上那叫一个“看好戏”的表情。

林枫脚步没停，骡子似的哼哧着，从他身边擦过，头也不抬。王狗子见他不理他，嘴皮子更厉害了：“我说林废物，后山那地方，连只野鸡都抓不到了，你还去凑什么热闹？莫不是寻思找块豆腐撞死？”

“滚你妈的！”林枫猛地停下脚步，把柴火往地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王狗子耳朵里。他手背青筋暴起，眼神也冷了下来。王狗子吓了一跳，显然没料到这没爹养的货色还会还嘴。

“你……你敢骂我？”王狗子色厉内荏地站起身，往后缩了缩，“我告诉你，再犟，送你去见官！”

“去就去呗！”林枫嘴角噙着冷笑，弯腰把柴火重新背上，这次背得格外稳，“谁怕谁啊？不过话说回来，像你这种小人，我会稀罕去见官吗？省点力气吧。”

王狗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，最后蔫蔫地嘟囔了一句：“你给我等着！”唾沫星子喷了林枫一脸。

林枫没回头，脚步没慢，直接往自家院子走去。院子里，小丫头月芽正蹲在猪圈旁，手里拿着个破瓦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，小脸皱巴巴的，显然在憋着难受。

“哥！”见林枫回来，月芽立马站起身，眼睛红红的，“王狗子又说我 lào tan 了。”

林枫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：“没事，哥在。”

他把柴火扔在院子里，顺手接过月芽手里的瓦片，扔得远远的。月芽仰头看了看林枫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，小声问：“哥，咱们……还能走吗？”

林枫握紧她的手，感受着小姑娘凉飕飕的指尖，心里莫名一紧。他抬头望向天空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破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