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下第一次看见周慕北的时候，是在学校图书馆的三楼靠窗位置。那天下午，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斑。她抱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，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，一抬头，就撞进了一双眼睛里。

那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外套，袖口磨得有些卷边，手里抱着一本同样厚重的书。他微微低着头，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……沈月下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！黑亮黑亮的，像浸在水里的墨，又像盛满了星光的夜空。最让她意外的是，那双眼睛明明看着前方，似乎却能穿透书本，直直地落在她脸上。

沈月下脸上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她赶紧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，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。书是别人委托她帮忙借的，她只是个路过帮忙的江城大学新生。

“同学，”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，声音清朗，带着点笑意，“麻烦……这书我能和你一起看吗？”

沈月下猛地抬头，撞进那双星光般亮晶晶的眼睛里。男生正友好地对她微笑，眼角带出两道浅浅的笑纹。他看起来很年轻，颌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，像是刀划上去的，更显得那侧脸线条硬朗。

“啊……好。”沈月下耳根又红了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她赶紧把书递过去，那本厚重的书落在男生手心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她飞快地挪到旁边的椅子坐下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自己都抱着一摞书，凭什么还要和他共用？可是那双眼睛，怎么就这么好看呢？明明是刚开学才见过的第一面，明明他话还没说完就匆匆走了，沈月下却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。

后来才知道，他叫周慕北，是本校国防科技大学附中的大四学长，刚从部队回来不久。沈月下是新闻系的新生，两人虽然不在一个院系，但偶尔会在图书馆、食堂或者校园里碰到。

周慕北话不多，但每次见到沈月下，都会笑着打声招呼。有时会问她，“沈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有时会指着天边的云，“你看，这朵像不像兔子？”有时会突然问她，“糖醋排骨好吃吗？”

沈月下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总是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