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慕北的电话来得挺巧，正下午三点，正是江南梅雨季最黏糊糊的时候。沈月下正窝在阳台的摇椅上，手里捧着本旧书，书页都压黄了边，是高中时瞎猫碰上死耗子借的《唐诗三百首》，现在看这些诗反倒觉得矫情得紧。

手机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上是周慕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，视频接通了。沈月下撩了撩额前碎发，含笑开口：“阿北，怎么忽然想起我了？”

“刚巡逻回来，碰见老李头，他说你总给他打电话查资料，估计是又想那篇文章了。”周慕北的语气懒洋洋的，眼角带笑，“我帮你看过了，写得不错。”

沈月下心里一暖，伸手揉了揉发顶的碎发：“谢谢你啊，阿北。你那边怎么样？训练还顺利吧？”

“老样子。”周慕北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些，“就是有点想你。今天天好，我在营房外拍了张照片，给你。”

沈月下迫不及待地点开视频，只见一片整齐的绿色军营，他站在队伍边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衬衫，袖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，头发刚剪过，齐整整地搭在额前，太阳照着，人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。镜头晃了晃，落在他腰间的子弹壳上。

沈月下喉头动了动，心里酸酸的。她记得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，也是一身军装，但那会儿他正扛着枪追一个逃犯，差点把她的书箱踩了，人高马大，嗓门又粗，她当时就觉得这人看着别扭。

“在看照片呢？”周慕北的声音带着点调侃。

沈月下清了清嗓子：“嗯嗯，真好。不过……我总觉得，比不上楼下小卖部那张红糖姜茶实在。”

周慕北笑了："那是你脚气犯了？刚训练完，最好别喝甜的。"

“才没有！”沈月下红着脸反驳，心里却觉得囧囧有词。她明明说的是甜食，他怎么就扯到脚气上了？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家伙倒是细心，知道她爱吃甜的，只是老担心她身体。手机那头，周慕北在她头像上点了两下，屏幕上跳出两个字："馋猫"

沈月下不服气地лопать他一下：“你才馋！上次寄的天山雪莲呢？我尝了，甜是甜，就是太冲了，我奶奶说，还不如楼下阿婆熬的红糖姜茶实在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周慕北的声音闷闷的：“对不起啊，没考虑周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