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桌上，碗里的菜撒了一半出来。他没管，手指死死攥着手机，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。

“刚去办了张年卡，以后经常去锻炼了。”

李明这条朋友圈，配上健身房那张干净得不像话的墙背景，像根针一样扎进老王眼里。他知道李明什么意思，这小子明摆着是踩他呢。

市体育馆那边，原本是他们老王的地盘。自从李明前阵子挂了个“市里最好的健身房”牌子，把价码定得比他们高两倍，还请了个退役的全国冠军做教练，老王这边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。以前天天排队，现在连风扇都快舍不得开。

老王不是没想过撬墙角，可人家李明那块地皮，旁边就是市政府旁边，硬气得很。前两天还听说市领导亲自去参观过了，嘴里说着“要支持民营体育事业”。这话传出去，老王连带着旁边的几家小餐馆都觉得他们不祥，客人一个个跑光。

他最宝贝的那个单子，一家开了十年的连锁餐饮，就因为这事儿，上周谈崩了。对方老板拍着桌子说：“王老板，不是我不认人，是现在这市场变了。李明那个地方，官方都罩着，我跟着你们，心里没底啊。”

“心里没底”？老王在地上捡起筷子头，咬住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时候觉得心里这么没底过？可现在呢，连根鸡毛都拈不起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婆发来的：“老公，家里钱都快不够了，你还想折腾啥？”

老王盯着屏幕，眼眶有点红。老婆没说错，家里刚买了房，孩子明年上中学，正是花钱的时候。可他不干呢，这口气憋在心里， DAY天晚上都睡不着。

墙角被逼得太近了，后面退无可退。老王猛地站起来，把手机扔进抽屉，抄起墙角一个拖把，在空荡荡的包厢里胡乱挥了两下。包厢里几个打麻将的被他吓一跳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他走到门口，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叹了口气。天要下雨，路要赶么，看来是躲不开了。

晚上十点，老王站在体育馆门口。健身房灯火通明，里面全是穿着运动服的人，吵吵嚷嚷的。李明抱着个姑娘走出来，笑嘻嘻地跟人打招呼。那姑娘个子高高的，穿着紧身运动背心，明显不是来办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