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蒂灭了，火星子噼里啪啦落在满是鞋油和橡胶碎末的台面上，溅起一点黑灰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拿起旁边半旧的抹布，把那烟蒂和旁边几个没燃尽的灰头扫进垃圾桶。他这修鞋的窝，放眼望去就是一坨坨颜色混杂的胶水，碎皮子，还有鞋油，一股子廉价的皮革和劣质胶水混在一起的味道，连苍蝇路过都得绕着走。

“嫌我慢就直说，嘟囔什么。”老王嘟囔了一句，顺手抄起旁边穿针引线的顶针，靠在墙边。刚歇口气，门铃“叮铃”一响，他习惯性地“哎”了一声，弯腰去开门。

门口站了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年轻，手里拎着双运动鞋，眼神斜斜地瞟着店里，咧嘴一笑：“老王，换个鞋带，快点。”那语气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像打发叫花子。

老王没接话，手指在鞋面上一圈圈绕着，动作麻利地开始剥鞋带。那小年轻似乎嫌他太慢，又往前踱了两步，晃了晃手里的鞋，“磨蹭什么，我还有事呢！”

老王头也没抬，嘴上哼唧了一句：“催什么催，鞋带换完了再走。”好不容易换完鞋带，那小年轻接过鞋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自言自语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都不懂尊重人。”他擦了擦手，刚想把卖鞋单子折好，手一抖，一张单子飘落到地上。他也没在意，弯腰要去捡，结果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有个小玩意儿，灰扑扑的，像块小破布。

他蹲下身捡起来，借着店里昏暗的光一瞅，是个巴掌大的铃铛，样式挺古老，上面还挂着点铁锈，但铃铛本身倒是完好。他随手想扔垃圾桶，手指刚碰到铃铛边缘，那铃铛突然自己颤了一下，发出一声细小的“叮”。

老王吓了一跳，这铃铛有电？他抖了抖手指，铃铛纹丝不动了。他皱着眉又捏了捏，铃铛还是冷的，像个普通破铜烂铁。他没多想，揣进兜里准备回家扔掉。

可刚走出店门，迎面一阵风吹来，把他兜里的铃铛吹出来，正巧砸在一个蹲在墙角喂流浪猫的大妈脚边。

“哎呦！”大妈吓了一跳，伸手去捡。

老王家离这条街不远，走几步就到。他心里惦记着那铃铛，边走边想：“真是个破玩意儿，还当个宝似的。”可心里又有点怪怪的，好像那铃铛非要让他丢出去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