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没动，就那么坐着看菜，心里盘算着早上出门时她嚷嚷着要买的那条裙子。便宜店淘来的，料子一般，估计早扔垃圾桶了，可她当时眼睛放光的样子，挺逗。他伸手又夹了个菜，嚼着，不给话头，就当空气。

“你说啊！”唐白薇到底坐不住了，后背重重砸在椅子上，把筷子“啪”就拍在桌上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家宴上，听着格外刺耳。“你明知道我烦你，还搞这种小动作，你想怎么样？”

温书眼皮都不抬，“你想怎么样？”他学她语气，慢悠悠地道，“难道不是你说‘温书，你给我等着’？”

这话把唐白薇噎得结巴，“我……我才没有！是我气话！”她脸一红，双手在桌下乱搅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好烦！成天板着脸，看谁都不顺眼！还有，还有你妈……唉！”

提到她妈，唐白薇又是一阵低吼，但声音小了下去。温书知道她指的是自己那个总是指手画脚，还总要把她跟别人家孩子比来比去的亲妈。这种事，她平时憋着，难得今天跟哪个不顺心，就顺带撒把火。

“我妈怎么了？”温书头 still 不抬，但眼角余光瞥见她咬着嘴唇，眼圈有点红。

“没什么！”唐白薇把脸扭过去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吃饭！饿死了！”

温书这才慢吞吞放下筷子，“呵，行，不吃算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溜达溜达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其实心里琢磨着，她要是真不高兴，估计又该跟谁打电话抱怨他这不好那不好。也好，省得在这儿跟个炮仗似的，炸得他头疼。他起身，背对着她，“妈，我先走了。”

“哎！”唐白薇猛地抬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成了一声叹息，“你慢点走！”

温书没回头，拉开椅子，鞋尖点地，身形一转，走了。屋子里又恢复了那种沉闷的安静，只有唐白薇一个人对着桌上的饭菜，气鼓鼓的。

她到底还是没吃完，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。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公园里散步的老人和孩子。阳光挺好，暖洋洋地洒下来，地球这么大的地方，有人快乐，就有人烦恼。她想想自己，再想想温书那张写满了“生人勿近”的脸，就觉得挺没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