馒头是蒸的，带着股子朴实的白气，嚼起来有种嚼砖头的快感，但柳丹青嚼得挺香。后山的青石板确实是块宝，虽然表面坑坑洼洼，但个头够大，又平整得不像话，搁这儿画山水，意境立马就来。他白天在石板上学画松树，晚上回去琢磨怎么把那松针画得跟真的一样，虽然现在画出来的松树跟老娘让他去干馒头似的，灰头土脸的。

这天又是画松针。柳丹青蹲在石板上，鼻尖都快磕到地了。他刚画好一根歪脖子松针，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就响起来：“小子，你在干啥呢？”

柳丹青吓一跳，差点把画笔戳自己鼻尖上。他回头瞅，是个系着青色布裙的老头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拄着根竹杖，正冲他龇牙咧嘴。这老头看着不善，眉头拧得跟坟头草似的。

“我……我画松树啊。”柳丹青咽了口馒头，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
“画松树？”老头拖长了调子，“你这松树，松针是骨头做的，松干是茅草糊的，松果是揉烂的茄子皮？画技不行就算了，还污染风景！”

柳丹青脸一红，心想你管我啊？画得不好是你眼睛瞎，再说了，老子这是练手，练到后来可能真能画出花来。他本来想这么怼回去，但瞅瞅老头那凶样，又把话咽下去了，只是嘴角抽了抽。

“老先生，您没看错，我就喜欢这么画，丑也能丑出个境界来。”柳丹青尽量把话说得委婉。

“境界？境界就是个屁！”老头猛地一跺脚，竹杖在石板上砸出“梆梆”两声，震得柳丹青手一抖，差点画报废，“我告诉你小子，画为心画，心若不静，画安能正？你这心，跟猴崽子似的，全是躁意！”

老头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柳丹青心上。柳丹青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什么来头？怎么看自己跟看垃圾似的？不过转念一想，他确实没正经修仙资质，也没拜过正经门派，在这儿练画，本来就有点自不量力。也许这老头是前辈高人，故意敲打自己呢？

“谢谢老先生指点。”柳丹青讪讪地笑了笑。

“谢？哼！”老头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了，走得那叫一个快，竹杖在地上拖出两道浅痕。

柳丹青花松针的心都没静下来，画都画得歪歪扭扭，心里却咚咚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