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低头装书，装到手指都快抽筋了。柜台那头，徐雪婷正和两个外校的学生在聊她们社团的活动，声音挺亮堂的，隔着几排书都听得见。李明心里有点发毛，手指头在书脊上摩挲的速度都慢了半拍。

“那个……徐雪婷，” 突然有学生喊她，她笑着指了指桌上一本书，“你上次借的《星际迷航指南》看完了？我室友也想看。”

徐雪婷显然愣了一下，随即冲那个女生扬了扬下巴：“哎呀，我早就看完了，这书我还留着呢，书名都写了我名字……哦不对，我忘了擦。回头给你送过去。”

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笑起来，徐雪婷还想说什么，另一个女生打断了，像是有急事。徐雪婷抱歉地冲她们摆摆手，把那本《星际迷航指南》往包里塞。这一系列动作，从找书到转身，一气呵成，就像做了一套标准广播体操。

李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这姑娘……是把他忘了？刚才那番互动，他这只耳朵竖着听着，那只耳朵……好像也竖着听着。他低下头，假装看手里的书，书页哗啦哗啦响，好像在嘲笑他小心眼。

“李哥！”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喊他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喷壶，“后面那盆绿萝又黄叶了，过来浇浇。”

李明应了一声，慢吞吞站起来，把还没装完的书往旁边一踢，跟着小伙子往后走。绿萝挺多，密密麻麻一大片，都在玻璃罩里。小伙子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淹没了一切。浇完一排，浇下一排，李明像个木偶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。

黄叶不是三天两头就得浇一次吗？怎么突然就集体黄了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水珠顺着手指缝往下滴，滴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想起徐雪婷那天也是这么对着绿萝说话，说那些叶子怎么黄了，是不是浇水太多了……

“啪嗒。”

一个水珠甩到他脸上，冰凉冰凉的。李明猛地一激灵，手一抖，水壶没拿稳，哗啦啦的水冲了他一身。他抹了把脸，头发都湿了，身上衬衫也湿了一大块。

“李哥，你没事吧？” 小伙子吓了一跳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 李明甩了甩手，赶紧把人引到另一排，继续埋头浇水。水声还在响，他浇得很慢，很仔细，生怕又出了什么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