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你看那座楼！”妹妹余月突然指着远处，眼睛瞪得溜圆。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几栋楼房还勉强立在那里，但窗户大多碎裂，墙壁歪歪扭扭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
“那是‘幸福小区’，以前可热闹了。”我爹余光辉蹲在地上啃着硬邦邦的野菜，闻言抬头看了眼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，“现在？别提了，里面全是游荡的‘饿狼’。”

幸福小区离我们现在的藏身处不到两公里，但在今天，这距离来得异常危险。地球膨胀后，原来的山河都被撕裂重塑，一些靠近地核的区域甚至直接被掀飞，最后落下来的时候，哪里还认得原来的样子。现在的余月，才六岁，记忆里剩下的全是颠沛流离的苦。

“哥，我怕……”余月小声打了个哆嗦，紧紧攥着我的衣角。

我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。“月儿别怕，哥在呢。”余晖也停下了啃野菜的动作，走到我们身边，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警惕，“走，趁他们发现我们之前，赶紧撤。”

我们从一栋半塌的混凝土墙后面出来，借着阴影快速向树林深处走去。脚下踩着的，不再是熟悉的泥土，而是一种混杂着碎石和某种胶质物的泥沼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余晖从兜里摸出一把生锈的扳手，警惕地放在身前。

“爹，妈，月儿，都跟紧了。”我压低声音吩咐道，“那小区里至少有五六个‘恢复者’，他们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
我爹撇了撇嘴，没说话，但手里的动作更快了。所谓的“恢复者”，就是那些在地球膨胀时失去理智，变得狂躁嗜血的人类。他们失去了记忆，只剩下最原始的饥饿和对一切活物的攻击性。

没走多远，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从右侧的树林传来。我们立刻停下脚步，身体紧贴着粗壮的树干。我爹把扳手举过头顶，摆出了防御的姿态。余晖也靠了过来，和我一起瞄准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十秒钟后，三个模糊的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。他们衣衫褴褛，皮肤苍白，眼睛里全是疯狂的红光。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拿着一根断裂的钢管，正朝着我们这边大喊着什么，不过我们听不清具体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