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空置的。余晖心里骂了一句，爬下吱呀作响的床，拖鞋在地上响了声闷响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脑袋还是沉甸甸的，像是宿醉未醒，又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外面午后的太阳晒得人脸上火辣辣的，残垣断壁在阳光下堆成了座座破败的山岭。

爸和妹应该在厨房那边了。余晖想着，掀开布帘走了出去。脚下地板干得吱扭响，明显有人踩过。他进去的时候，厨房里摆着一张小桌，桌上摆着半个白瓷碗，里面是黑乎乎的稠状物。

“爸，妈？”他问。

“在这儿呢。”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小小的身子背对着他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余晖走过去，摸了摸妹妹的头。小姑娘瘦得像根豆芽，脸颊上的肉几乎看不见。妈坐在小桌旁，慢悠悠地搅动着碗里的东西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抬一下，盯着余晖，又低下。

“吃吧。”余晖把碗推到面前，舀了一勺放进嘴里。是剩饭，又硬又干，还有点馊味，但他嚼着嚼着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“妈，吃吧。”他伸手去碗边，正碰到妈的手。

“你吃吧，我不饿。”妈的声音没啥起伏。

余晖没说话，又舀了一勺。妹也凑过来，小手抓着勺子，笨拙地往嘴里塞。肉吃完了，两家人就这么吃着饭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

吃完饭，妈收拾碗筷。余晖看了一眼天色，太阳慢慢往西边沉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得赶紧弄点水喝，地方离得近，省劲。

他打起精神，背起行囊，抄着一条相对好走的小路往地方去。脚下没几步，就有一个深坑，坑里是些瓦砾和腐木，隐约能闻到味道。他绕开，没走多远，又拐进一处断裂的墙根下，结果看到两个提着鸟笼的男人，正蹲在墙根底下，对着鸟笼里发呆。

“喂，你们干嘛呢？”余晖压低声音问。

两人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凶巴巴的。“干啥？找吃的！”一个沙哑着嗓子吼道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。

余晖笑了笑，把脸转到一边。“我路过，没干嘛。”

他绕开两人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饿疯了的人多了去了。他加快脚步，没走多远，又看到一个人影蹲在角落里，怀里抱着个小孩，小孩不哭不闹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