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小张又一次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。高利贷那烂摊子，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，折磨得他神经兮兮的。阳台上的小香炉还挺尸，灰烬里那根香燃得只剩一点点火星，发出微弱的噼啪声，像极了张着嘴等着收钱的阎王。

“不行，得想想办法。”小张心里盘算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手机屏幕。突然，他想起书桌抽屉里那本破旧的《阴阳杂记》，也不知道是小时候捡的还是哪年赶集买的，封面都卷边了，里面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符纸。想起那玩意儿，小张自嘲地笑了笑，这不就是自己编出来吓唬小孩的嘛。

“就当搓澡用了。”小张嘀咕着，抽出一道符，借着香灰的光仔细看了看。符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，旁边还写着几个自己都看不懂的怪字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借着月光，颤抖着手将符纸往窗外一贴。

“给……给老哥送点夜宵……”小张嗓子有点发干，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招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反正现在睡不着，总得找点什么能分散注意力的事。

符纸刚贴上没多久，小张就觉得背后一凉。他猛地回头，啥也没看见，只有窗外那棵老槐树黑黢黢的影子，摇摇晃晃的，像张着血盆大口。小张打了个哆嗦，哆哆嗦嗦地摸上床。

“操，吓死个人。”小张嘟囔着，刚要闭眼，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地砖上搓澡。

“谁啊？”小张警觉地坐起身。

“开门，小鬼！”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小张一听这话头皮都麻了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鬼，我是人！”他手忙脚乱地去开灯，结果手一抖，差点把开关按冒火花。

屋子里瞬间亮堂，门口那个“搓澡工”也亮了相。是个穿着古代书生袍子的鬼差，脑门上顶着个官印，脸色发青，方脸，三角眼，嘴角挂着点戏谑：“哟，人间的小屁虫，贴我符纸是想请我搓澡啊？”

小张看得眼皮直跳：“您……您弄错了，我就是睡不着，随手贴的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
“哦？没别的事？”书生袍的鬼差拖长了声调，发出点儿拖音，“那这地砖上能搓的痒痒，这屋里能散的怨气，你说我是来干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