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天花板，数羊呢，数着数着发现羊都长犄角了。东北大哥的电话又响了，这次直接打到座机上，免提。电话那头传来唾沫横飞的吼声：“王磊！你他妈倒是说话啊！再不还钱，小心老子砸你这破屋！”

王磊手心冒汗，赶紧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揣兜里，心虚地看了看窗外。深更半夜的，小区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影子。他摸出半包烟，拆开，点上，猛吸一口。

烟头在客厅的茶几上烧得明灭，王磊的脑子乱成一团。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，可他现在连买菜钱都掏不出来。正烦着呢，房间角落的镜子突然一晃，像是有人推了一下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吓了一跳，捏着烟的手一抖，火星子溅到手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他壮着胆子走过去，用椅子顶住门，慢慢挪到镜子边。镜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自己的影子。王磊皱着眉，刚要转身走开，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，正冲他咧嘴笑。

那黑影越来越清晰，是个穿着古代官服，脑门长着两根小犄角的小个子。他一手拄着把破扫帚，一手端着个黑漆漆的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。小鬼把汤往桌上一放，手指朝王磊一勾：“喝吧。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看着那碗汤，感觉像是从古玩市场淘来的夜壶。他警惕地问：“你谁啊？”

小鬼打了个哈欠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，迷迷糊糊地说：“我啊？鬼差，专门收烂账的。看你可怜，送你碗长寿面。”说着，他晃了晃脑袋，把汤吹了吹，“放心，这汤不烫，还能下酒。”

王磊不怕死地凑近，舔了口汤，一股子中药味混着硫磺味直冲脑门，差点没把胃给呕出来。“你这汤……能喝？”

“不能？”小鬼瞪大眼睛，突然咧着嘴笑起来，“那你刚才干嘛要喝？”

王磊这才反应过来，刚才情急之下，真的喝了一大口。他脸色煞白，往后一拍桌子，差点把茶杯拍飞。小鬼吓得一哆嗦，托盘一歪，汤洒了一地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王磊手忙脚乱地擦地，一边擦一边问，“你到底找我干什么？”

小鬼哼哼唧唧地走过来，拍拍王磊的肩膀：“别擦了，反正你也要还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