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推开自己那逼仄的小房门，冷风像廉价的洗衣服，哗啦一下灌进来，把他半死不活的身子冻了个激灵。后半夜了，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，只有几声狗吠，有气无力地证明着这城市还活着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哆哆嗦嗦摸出钥匙开门。手刚碰到门把，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贴在门缝里了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太瘆人了。他猛地一哆嗦，差点把钥匙掉地上。他试探着问：“谁啊？”

“收债的。”声音嗡嗡的，像隔着一层水帘布说话，“你欠我的，一百万。”

王磊差点背过气去。他一个打零工的，哪儿来一百万？他慌慌张张说：“大哥，我真是没钱……”

“没钱？”那声音冷笑一声，“我管你有没有钱？你有‘德’，我就得收你。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
王磊脑子嗡嗡响，手里的钥匙手都在抖。他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把门给关上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老实人……”王磊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您高抬贵手行不行啊，大哥？”

那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笑：“老实人？呵呵……我倒是能感觉到，你是个善良的人。”

王磊一愣。善良……跟欠债还能扯上关系？他脑子犯懵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东北大哥的话：小子，你心肠太软，容易吃亏。以后遇到事儿，得往黑了想。

但王磊就是不信邪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说：“我就是个打工人，只想混口饭吃，怎么就善良到该还一百万了？”

“善良……”那声音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品味这个词，“你现在这种状态，心里装着事儿，但不想害人，不想做坏事儿，这就是善良。”

王磊听得一头雾水。这跟收债有什么关系？他正琢磨呢，那声音又响了。

“我是个鬼差，管这摊子破事儿。你之前随手搞了点小鬼术，就惹上我了。我不是来跟你算账的，我是来给你找活干的。”

王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什么乱七八糟的？他搞小鬼术是因为半夜睡不着，糊弄着玩呢，真没想过会惹这么大的麻烦。

“我不懂……您说啥？”王磊看着门缝外漆黑的夜色，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
“别紧张。”那声音突然变得有点欠揍，“我是收烂账的，专门收那些赖账的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