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挺密，棚子里的水滴噼里啪啦往下砸，溅起的水花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。王磊搓着胳膊，冷得直跺脚。他旁边，那个穿一身黑袍的瘦高个儿，闷声不响地抖着肩膀上的雨水。

“我说老赵，你这身打扮，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的，不觉得……格格不入？”王磊吸了吸鼻子，霉味又上来了，让他眼睛发酸。

那叫赵吏的鬼差抬眼斜了他一眼，脸绷得跟锅底似的。“你管我穿啥？钱的事，解决了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得王磊心慌。

王磊赶紧摆手，“解决了，解决了！先借我点差评钱，哥们儿有点冷，得搓热乎了再说。”他指了指赵吏手里的卷宗，“那几起‘闹鬼’的，你那边都办得差不多了吧？”

赵吏“啧”了一声，打开那张油渍斑斑的纸，手指不耐烦地戳着。“都归档了。不过，有个事儿，得跟你说清楚。”他凑近了点，“那不死的小鬼，本来是归你负责‘学习’的。你处理得漂亮，算我欠你个人情。”

王磊一愣，“学习？啥意思？”

“人死为鬼，鬼死为土，除非有特殊原因，一般魂飞魄散就完了。但有些执念重的，得有人看着，引导着投胎转世，这叫‘学习’。你既然处理了，就相当于帮他了。”赵吏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当然，这事儿不能说得太明白，免得那些凡人瞎琢磨。”

王磊挠挠头，觉得这鬼差说话比念咒还拗口。“那……那啥，我这边还有点事。”他想起之前那几个被他糊弄过去的“鬼”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还有啥事？”赵吏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

“那个……我之前不是说，那些案子都处理完了，是朋友帮忙顶的……”

赵吏突然笑了，那声音在闷热的棚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朋友？王磊，我这刚出了趟差，你朋友的‘好’，可全写在这几页纸上了。”他往前拱了拱，手指着王磊刚收起来的手机，“你打个电话问问，看谁在那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”

王磊脸“唰”地白了。他哆嗦着掏出手机，手指抖得连号码都拨不对。挂了半天，那边终于接了，是个女声，听着就急：“王磊！王磊！你死哪儿去了？客户投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