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唾沫横飞地给我讲着，我从后视镜里瞥见他扭曲的脸，嘴角还挂着点未干的唾沫星子。刚从“古玩街”搬完家，累得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拆卸重组的旧老爷车，零件都对不上。

“小李啊，你小子可真是命好！”老王头，我们搬家公司最早的员工之一，此刻正靠在驾驶座上，一边哼哧哼哧喘气，一边滔滔不绝，“你看那两口子，刚搬过来，家里就出事，闹得鸡飞狗跳。啧啧，这绝不是巧合！”

我打了个哈欠，系好安全带，后视镜里老王头越看越像个人形表情包。他说的“出事”，其实是那家人不小心把爷爷的紫砂壶砸了，那壶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少说也值个千儿八百。

老王头这人，五十好几了，每天研究风水玄学比吃饭还积极，整个一民间版“玄学大师”。他认准的事儿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此刻他眼神放着光，就差直接拍我肩膀，告诉我他家祖坟冒青烟了。

“我跟你说小李，”老王头压低声音，开始进入秒催眠模式，“那两口子啊，气色不对劲！男的晦暗，女的煞气重。你想想，刚搬进来就出这种破事，这不是报应是什么？夫妻不合，水火不容！你看那房子风水，大门朝西，正好对着日头毒辣的西晒，这就是硬伤，克人！”

我差点在后视镜里笑出声。老王头这逻辑，跟说“他穿这件衣服不好看”没什么区别。不过为了不被骂，我还是强忍着没插嘴。做老王头的搭档快五年了，我早学会了在他“参悟天道”时闭嘴，等他说完再说。

“哎，我就说嘛，”老王头仿佛学生终于考了第一，嘚瑟地晃了晃脑袋，“这年头，光靠力气吃饭不行啊！你得懂点道行，不然被人当冤大头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！”

这话听着刺耳，但道理不假。我们搬家公司，接的都是些普通搬家，偶尔也有富裕人家的活儿。但普通搬家公司有普通搬家的活法，要是真遇上什么古董、字画、老物件多的，没点眼力见儿可不行。那些东西碰不得，不是钱多少的事儿，是怕出什么意外。

比如上次那个老太太，搬完家第二天就去世了，我们当时手忙脚乱，最后还是老太太的儿子给钱封口，不然我们得吃不了兜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