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泽停下巴掌，青石板路上留下几个深深的掌印，像是给自己刻下的耻辱章。他喘着粗气，胸腔里堵着块烧红的炭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眼瞅着夕阳把朱雀大街照得金晃晃的，来来往往的轿马行人皆在他面前飘过，一个个衣着光鲜，面色从容，好像生活里从没掺过半点苦涩。

“穷鬼，滚开！”一声娇斥从旁边传来，打断了李文泽的思绪。

他下意识抬头，就见一顶珠帘绣盖的凤辇停在街边，辇帘底下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。旁边几个穿着锦缎、腰挎绣春刀的家丁，正用鄙夷的眼神打量着他。

李文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那凤辇，那是当朝贵妃娘娘的仪仗。他赶紧低头，动了动发麻的脖子，喉咙里滚出几个干涩的字眼：“小人……小人想问……”

“问什么？”一个家丁不耐烦地道，“滚开，别挡了娘娘的路！”

李文泽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颤巍巍地递过去：“小人情急，想……想求娘娘开恩，买下……买下这半卷残经。”

家丁接过纸包，随手往怀里一塞，头也不回：“滚！”

李文泽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，攥着拳头的手指都青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喉头一哽，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冷笑。他转身就想走，却又被另一个家丁拦住。

“等等！”家丁上下打量他，“你就是那个穷书生？听说你为了考试，把家产都押进去了？”

李文泽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
“啧啧，真是可怜。”家丁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块玉佩，随手往他怀里一塞，“这是我主子看上的，你拿着，赶紧滚。”

李文泽一愣，怀里的玉佩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。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，触手温润，雕工精巧，上面还刻着些细密的花纹，像是山河，又像是星辰。

“这块玉……”李文泽忍不住开口。

“什么玉？”家丁不耐烦地道，“晦气的东西！拿着赶紧滚，再不滚我报官了！”

李文泽咬了咬牙，把钱袋里最后几个铜板摸出来，塞进家丁手里：“多谢。”

家丁一把拉开车门，也不回头看，径直上了凤辇。辇帘落下，李文泽只能看见那双依旧勾魂摄魄的眼睛。